这么件小事,本传不到监察司耳里。
这邵军有个表亲,在监察司任司卫。
休假回家过年时听说了这事,拜年时闲聊便问起来,从而知道了九宫会的存在。
监察司护卫大瑜,若有妖道邪派蛊惑民心,扰乱太平,监察司有监管之责。
这事传到虞瑾明那里,他当即派人把邵军田氏抓了回来。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对大字不识的夫妇,威逼利诱竟都无效。
刑也用了,就是不招。
让他们的亲友去劝,二人只有一句话,为了儿子,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
邵军田氏并未再生育,先前的儿子已死了六年。亲戚只当二人魔怔发疯,不愿再与之接触。
最后,二人竟选择撞墙自尽。
江小月微微皱眉,继续往下看。
线索中断后,监察司分析邵军田氏的转变。
他们同普通百姓一样,在儿子去世前常去庙城烧香,逢年过节也会去还愿。
一切改变都源自消失的那六年。
邵军田氏和虞峥相同之处是,他们都是在失去至亲后性情大变。
虞峥在在赤阳长公主逝世前,是一个诗意且温柔的才子。
他嗜书如命,走到哪儿都捧着书。
与赤阳长公主成亲后,两人常借诗词倾诉衷肠,花前月下,二人吟诗作对,互相唱和,丽影成双。
虞瑾明出生后,虞峥索性辞了官,一心一意照顾妻儿。
世人都羡慕赤阳长公主,羡慕她命好,夫妻俩是恩爱的典范。
可后来,伊人早逝,虞峥不顾亲友劝阻,一心入道,成了无欲无求的修行者。
他不仅变卖了所有藏书,还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连家中老二病危过世都未曾归家。
如此偏激,倒与邵军夫妇有些相像。
有些人重感情,对于寿终正寝的长者尚有缓冲之机;但面对猝然离世的意外,往往难以接受。
司卫针对这一点展开调查,在瑜都附近排查因家人意外身亡而性情大变者。
在瑜国,孩童的死亡率是较高的,有户部曾统计过,新生儿中有近三成的孩子活不到五岁。
村里这种情况更多,城郊万源村有一户,生了九个,能成年的仅四位。
司卫排了大半年,才筛出几家与邵军情况相同的。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捧在手心的孩子没了。
孩子或因发烧、霍乱、痢疾等夭折,或因意外身亡,也有婚前上山砍柴失足丧命的。
因为孩子的逝去,他们的生活仿佛停滞了。
司卫找到这些人,他们的态度和邵军夫妇一样强硬。
就像是被洗脑一般,无论如何盘问都不松口。
后来司卫改变策略,先将人聚在一起,之后再一个个单独叫走,告知他们同伴已经招供。
挑拨离间虽老套,但对于这些大字不识的村民却格外好用。
原来,九宫会的人告诉他们:说他们的孩子还没去投胎。
因为死得太突然,家人舍不得他们,他们同样也舍不下家人。
尤其是一些还未知事的孩子,会一直在人间飘荡,寻找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