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肖东从床上翻身坐起,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马岚。
他披上衣服,径直朝着村委会电话走去。
他拿起话筒,熟练的拨通了县城朝哥那边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接通了。
“喂?”朝哥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朝哥,是我,肖东。”肖东开门见山,“马嫂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朝哥才回道:“肖东啊,你放心,大嫂她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
“不过...”朝哥在那边有些吞吞吐吐的。
肖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很清楚朝哥的为人,直来直去,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他这么犹豫,肯定是有别的事。
“朝哥,有话就直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小肖,肥爷因为大嫂受伤的事,很生气。他...他把这笔账,算到你头上了。”
肖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开枪的那个中山装呢?”他问道,“是他误伤了马嫂。”
“不见了。”朝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事发当晚,我们的人在县城里到处找,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肥爷那边也派人找了,也没找到。我们都猜,他可能是连夜跑去省城了。”
肖东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朝哥又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去医院见过大嫂了,她醒了。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她让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肖东的声音很平静。
朝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肖东,你自己心里有个数。肥爷这次是真的动了火,他在县城的关系网,比你想的要复杂。你...”
“我明白。”
挂了电话,肖东走出了村委会。
他一个人出了院子,朝着村后孙老倔家的方向走去。
肥爷的怒火,他早就料到了。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孙老倔家那小院里,一股熟悉的烟草味。老人正坐在门口,吧嗒吧嗒的抽着他的宝贝旱烟。
看见肖东,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子,来了?”
“孙大爷。”肖东搬了张小马扎,在他旁边坐下,“养狍子的事,我想再跟你请教请教。”
孙老倔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说吧,进展到哪一步了?”
“养殖场那边,四叔已经在带人打土坯围墙了。地方选在了断山崖下头那片地。”
“嗯。”孙老倔应了一声,“那墙,可不能打矮了。狍子那东西,瞧着温顺,真发起性子来,跳得高着呢。按我说,最少也得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才稳当。”
“我记下了,回头就跟四叔说。”
孙老倔磕了磕烟锅,把里头的烟灰倒在地上,又慢悠悠的说道:“还有个事,你得提前办了。”
“您说。”
“狍子这东西,胆儿小,又认生。你从山里抓回来,换了个新地方,它不吃不喝,心里头慌,没几天就得折腾死。”
“这个我知道,上次就失败了。”肖东说道。
“所以啊,你得让它一进圈,就觉着自个儿是回了家。”孙老倔眯着眼,“你这几天,就带上人,去后山那片狍子经常出没的谷地,多捡些狍子拉的粪蛋儿回来。在你那养殖场里,提前撒匀了。”
“让狍子一进圈,就能闻见自个儿跟同类的味儿,它也能放松警惕,有安全感。”
肖东听得连连点头,这法子,简单,却又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