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仙帝并不慌。

“混沌，你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朕？”他冷笑，“朕真正的杀招……还没用呢。”

他掌心，那枚暗面之种剧烈跳动，与他心脏的搏动完全同步。

“青云，”仙帝淡淡道，“启动‘血祭大阵’。”

青云仙使浑身一颤：“陛下……那可是需要献祭三千仙兵……”

“执行命令。”仙帝眼神冰冷。

青云仙使低下头，眼中闪过痛苦，但最终还是咬牙传令。

残存的仙舰阵型开始变化。

一千五百艘仙舰（包括中军本阵）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排列，舰体表面浮现血红色的阵纹，彼此连接，形成一个覆盖方圆万里的巨大阵法。

阵法中央，正是仙帝所在的旗舰。

“以仙血为引，以仙魂为祭。”仙帝双手结印，声音回荡虚空，“恭请暗面主宰……降临投影！”

“嗡——！！！”

整个血祭大阵同时亮起暗红光芒！

三千名被选为祭品的仙兵，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在阵法光芒中融化、蒸发，化作三千道血红色气流，汇入阵法核心。

阵法上空，虚空被强行撕裂。

一道直径千丈的暗红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深处，一只巨大的、布满眼球的暗红手掌，缓缓探出……

仅仅是手掌的出现，就让整个战场的时空法则开始紊乱。真实界的防御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三路援军的攻势都为之一滞。

那是……暗面主宰的一只手掌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虽然只有本体万分之一的威能，但依旧达到了……混元级！

“完了……”太白金星脸色惨白。

“混元级……这怎么打？”楚江王握紧生死簿，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道祖……”蛮骨化作的巨龙看向真实界深处，龙目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

“诸位莫慌。”

李汐沅的声音，平静地响彻战场。

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真实界上空，脚踏虚空，青袍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纹丝不动。

“暗面主宰的投影而已。”李汐沅抬头看向那只遮天蔽日的暗红手掌，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审视，“若是本体亲至，我或许要费些手脚。但一只手掌……”

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斩了便是。”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恐怖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地……向上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上尘埃。

但就在这一划之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间仿佛凝固了。

战场上所有生灵，无论是仙帝、五界战士，还是那些被污染的仙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

那是……维度的差距。

如同二维画卷中的生灵，第一次意识到三维存在的降临。

“这是……”仙帝瞳孔骤缩，“这是……混元之上的境界？！不可能！你明明还是混元巅峰——”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汐沅那一指划过的轨迹上，一道灰色的“线”缓缓浮现。

线很细，细如发丝。

线很长，从李汐沅指尖起始，一直延伸到……那只暗红手掌的手腕处。

然后。

线，轻轻一收。

“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那只遮天蔽日、散发着混元级威压的暗红手掌，齐腕而断。

断口光滑如镜。

暗红的血液（如果那算是血液）如瀑布般喷涌，每一滴都重若星辰，砸在虚空中引发连环爆炸。

手掌本体则开始崩溃、分解，化作无数暗红碎片，在坠落过程中就被混沌道韵“包容”、“转化”，最终消散于无形。

从李汐沅出手，到暗面主宰手掌投影被斩，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战场陷入死寂。

仙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的疯狂逐渐被……恐惧取代。

他最大的底牌，耗费三千仙兵血祭召唤的暗面主宰投影，被李汐沅……一指斩了？

“你……你到底……”仙帝声音嘶哑。

“我说过，”李汐沅看向他，眼神平静，“你的算计，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踏前一步。

仅仅一步，就跨越万里虚空，出现在仙帝旗舰前方，与仙帝……面对面。

“你以为，我这百年在真实界，只是在养伤、传道？”

“你以为，我推演三百六十次未来，却找不到破局之法，是因为我无能？”

“你以为，我放任千面在真实界埋下寄生卵，是因为我察觉不到？”

李汐沅每说一句，仙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我一直在等。”李汐沅淡淡道，“等暗面主宰按捺不住，亲自插手。等你这枚棋子，走到棋盘最中央。等所有潜伏的黑暗，全部浮出水面。”

他抬起手，掌心混沌光团浮现：

“只有这样……才能一网打尽。”

仙帝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实际上……他只是李汐沅钓出大鱼的饵。

“不……不可能！”仙帝嘶吼，“暗面主宰的布局横跨百万年！你怎么可能——”

“因为时间在我这边。”李汐沅打断他。

眉心，混沌时序之瞳全力睁开！

这一次，瞳中浮现的不是星河幻象，而是一条……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虚幻长河。

时间长河的虚影！

“百年真实界，外界不过百日。但我在混沌时序之瞳中，推演了……三千年。”

李汐沅的声音如同来自时空深处：

“三千年来，我推演了暗面主宰的每一次出手，分析了它的力量本质，找到了它的弱点。三千年来，我看穿了你的所有野心，算尽了你的每一步棋。三千年来，我甚至……反向侵入了暗面主宰的梦境，看到了它最深层的恐惧。”

仙帝如遭雷击。

“现在，”李汐沅掌心混沌光团缓缓飞向仙帝，“该结束了。”

光团速度不快。

但仙帝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被某种更高维的“规则”锁定——他所在的那一小片时空，被从整个战场中“剥离”出来，时间流速减缓了万倍，空间结构固化成囚笼。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混沌光缓缓飘来，触及他的眉心。

没有痛苦。

只有……无尽的空虚。

仙帝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切都在被“包容”——仙帝道果、暗面之种、百万年修为、甚至他的记忆、情感、存在本身，都在被那团光吸收、转化、归一。

最后时刻，他看到了幻象。

那是李汐沅通过混沌时序之瞳，让他看到的……真正的未来。

不是仙帝幻想的超脱新天。

而是——

宇宙深处，那道无边无际的暗影缓缓苏醒，睁开亿万只眼睛。每一只眼睛中，都倒映着一个被黑暗吞噬的世界。

仙界、神界、妖界、魔界、冥土、人界……诸天万界，在暗影的呼吸间化为废墟。

生灵在哀嚎中畸变，法则在崩坏中扭曲，光明在黑暗中永寂。

那是……暗面主宰彻底苏醒后的景象。

诸天终结，万道归暗。

而在那无边黑暗的最深处，唯一一点光芒……

来自真实界。

来自神树之下，李汐沅与五界残存者，在废墟中点燃的……最后火种。

“原来……我只是……序幕……”仙帝喃喃。

最后一个念头消散。

仙帝的存在，被彻底“归一”。

混沌光团飞回李汐沅掌心，其中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灰色结晶——那是仙帝的一切，被混沌道韵炼化后的精华。

李汐沅收起结晶，转身看向战场。

仙帝陨落，血祭大阵崩溃，残存的仙舰失去指挥，陷入混乱。

五界联军士气大振，开始全面反攻。

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

但李汐沅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看向宇宙深处，眼神凝重。

混沌时序之瞳中映出的未来幻象，在他脑海中回荡。

暗面主宰的本体，即将彻底苏醒。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传令。”李汐沅声音传遍战场，“速战速决，清理残敌。三日后……召开五界盟会。”

“我们要商量的是——”

“如何面对……诸天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