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八宝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解释,“据说是有个拿着鳗鱼、骑着鹤、还赶着牛的雪人不幸溺亡在那里,是咒泉乡有史以来最悲惨、最复杂、最……咳,总之就是非常特别的传说级溺泉!”
他努力让自己的行为听起来像是“无意中创造了传说”而不是“手欠酿成悲剧”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八宝斋自己还在那里,努力把回忆往“温馨”“巧合”上靠:“哎呀,现在想想,那婴儿当时哭得多有劲啊,泡了那口泉,说不定也是天意,注定他不凡……”
他的感慨还没发完,良牙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喊道:“你还有脸说?!就因为你的‘顺手’,让人家从一出生就背负上这么可怕的诅咒,变成那种怪物,孤零零痛苦这么多年,现在还来报复社会……不,报复我们!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啊,八宝斋!!!”
“都长这么大了啊!”八宝斋却像是没听到良牙的怒吼,自顾自地擦了擦感动泪水,感慨万千,“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喜欢什么?武功练得怎么样?有没有……继承一点老夫我当年的‘风采’?”
众人:“……”
看着八宝斋这副完全抓不住重点、甚至还有点莫名“欣慰”的蠢样子,客厅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子默默地开始活动手腕,良牙已经抬起桌子准备动手,小茜已经放弃思考
结女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她算是明白了,跟这老头子讲道理、谈愧疚,纯属对牛弹琴
他的脑回路里,大概只有“做坏事”,“美女”和“内衣””这几个频道
“所以,”结女用一句话终结了八宝斋的“回忆杀”和众人的怒火,“他现在最可能带着乱马去哪里?一个对他有特殊意义,或者能直接联系到你、逼迫你现身的地方?”
八宝斋从“慈祥老爷爷”的自我感动中回过神来,面对现实的问题,顿时卡壳了
他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眼神飘忽:“不知道……”
“可恶!干脆把他直接抓住带到那个怪物面前算了!”
良牙在小茜的调节下放下桌子,又因为八宝斋的话而重新燃起怒火
“怎么可以……你们就不会心疼老人吗?”
八宝斋可怜巴巴地看着围上来的几人,趁着他们不注意,甩出了数颗八宝大滑轮
良牙被瞬间炸飞,撞破了窗户,林子和结女则是立马用斗气防御,硝烟在房间铺开,八宝斋的声音在烟中格外清晰
“我才不想和那种怪物扯上干系!”
…………
待硝烟散去,一只小黑猪从窗户跳进来,满脸灰扑扑的,一脸愤怒地扫视周围
小茜从结女身后探出头,发现八宝斋早已逃离房间
“怎么办?”
林子烦躁地望向窗外,试图寻找八宝斋遗留下的斗气痕迹
“乱马……”小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见唯一的线索以如此荒谬又恼火的方式断掉,她紧抿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泄露出更多的慌乱
林子烦躁地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血色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八宝斋逃遁得很彻底,气息瞬间消散在雨夜与都市混杂的“气海”中,如同水滴入海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即将吞噬众人时,结女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林马。”她转向林子,深潭般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闹剧与硝烟未曾发生,“待会有客人要来。你跟我先回家一趟。”
“客人?”林子蹙眉,瞬间联想到刚才战斗中结女那细微的异样,以及她望向雨夜天空时那句模糊的低语,“……是谁?”她隐约有了猜测,但需要确认
结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小茜、小P和刚又赶来的小靡、小霞,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那片狼藉上
“这里的事,暂时交给你们。留意任何异常气息,尤其是……与咒泉乡相关的、冰冷而痛苦的气息。”
她的嘱咐简洁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小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关于乱马,关于接下来的计划
但看到结女平静却异常郑重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努力压下心头的纷乱:“我明白了。我们会守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结女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玄关。林子看了小茜一眼,低声道:“保持联系。”随即跟上结女的步伐
两人沉默地踏入雨幕
结女没有撑起斗气伞,转而赤红的斗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将雨水悄然蒸发隔绝
林子没有这么做,只是任由雨水从天落在身上,雨水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血色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路上,林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是……你哥哥?”
“嗯。”结女应了一声,脚步未停,“他应该快到了。刚才的骚动,还有恶魔那种程度的诅咒气息爆发,很可能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或者说,他原本就在关注这边。”
“他会插手?”林子问,脑海中迅速调取关于“早士凤麟圣”的有限信息
“不知道。但是他来此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
两道身影沉默地穿过雨夜的街巷,速度极快,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掠过地面的幽影
雨水在接近她们身体时便被无形的力量悄然推开或蒸发
回到那座临近公园的公寓楼下时,雨势似乎小了些,但空气中的凝滞感却更重了
结女在楼前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楼
她抬起头,望向公寓楼那扇属于他们房间的窗户
窗户一片漆黑,与她离开时无异,但她的眉头,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他到了。”她低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并未察觉异常,但身体的本能让她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
两人走上楼梯,走廊的感应灯坏了,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幽光提供着微弱照明
她们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越是靠近,一种无形的压力便越是清晰
空气的流动变得粘滞,连雨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某种“场”之外
结女在房门前停下,没有掏钥匙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门板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从内部被打开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屋内深沉的黑暗
结女推门而入,林子紧随其后
房间里没有开灯
唯一的光源,是窗外远处都市永不熄灭的霓虹,透过玻璃,在房间里投下模糊而变幻的光影
家具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扭曲
一个人影,背对着她们,站在窗前
他很高,肩膀宽阔,站姿挺拔如松,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放松感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散发出山岳般的沉凝与绝对的掌控感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衣物,剪裁合体,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黑色的短发利落干净
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雨夜东京,仿佛那比房间里的来客更有趣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倒是把的这里打扫得很干净嘛。”
他的声音响起,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听者的耳膜上
“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