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强动作麻利,几分钟时间安排妥当。监控设备全部关闭,杨彩云和罗文心被请到门外走廊等候。
陈峰看向刘正强,语气不容置疑:“刘所长,把杨旭带出来,我当面和他谈。”
这一次,刘正强没有半丝犹豫,立刻对着玻璃后的管教比了个明确的手势。管教会意,打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将杨旭带了出来。
杨旭脚步虚浮,手铐垂在身前,在管教的陪同下,走进陈峰所在的房间。
刘正强转向陈峰,身体站得笔直,语气恭敬:“陈县长,我们在门外候着,有什么需要,您招呼一声。”说完,他对那名管教挥了下手,两人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陈峰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孤零零的问话桌后,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向站在三米外,肩膀低垂,耷拉着脑袋,如同抽干精气神的杨旭。
“坐。”陈峰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杨旭没动,只是握紧了戴着手铐的拳头,手背青筋爆裂。
陈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盯着杨旭,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后,他再次开口:“这里没有监控,没有笔录。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只有你知我知。”
杨旭内心剧烈挣扎着,刚才陈峰的那番话,让他心境崩溃了片刻。不过,最终他老子杨汉光让人捎进来的那两句承诺,再次垒起心中那道已经坍塌的危墙。
他双手猛地拉开对面的椅子,重重坐下,扬起下巴,晃了晃手腕上的铐子,摆出一副彻底豁出去的滚刀肉姿态:
“陈峰,话我已经给魏光南的人说得很清楚。都是我一人所为,不就坐几年牢吗?我杨旭权当是进去体验生活了!”
“体验生活?”陈峰笑着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翻出一段录音,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眼,直视杨旭强作镇定的眼睛,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听完这个,如果你还是这个答案。那你杨旭是真英雄,我立刻就走。”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按下了手机屏幕上那个播放键。
寂静的房间里,陡然响起了一段音频的底噪,随即,一个女人的温婉嗓音,带着明显的焦虑,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是,已经到家了。有急事给你说……赵立丰的老婆,廖玉婷,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这两周不停给我打电话,开口就是两千万美金,说她手里有东西。”
杨旭一愣,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这个声音……是花婉秋?那个在宁州官商两界长袖善舞的静庐老板。她在跟谁通话?赵立丰的老婆在敲诈她?还是两千万美金?
他心头浮起一丝荒谬和不解,陈峰给他听这个干嘛?这跟他、跟杨家有什么关系?
录音继续播放,花婉秋的声音带着请示和不安:
“……您确定就好,那这个疯婆子是在诈我。她和她儿子赵昱辰在国外肯定是山穷水尽了,想最后再捞一笔。”
杨旭的疑惑更深了。这个“您”又是谁?在宁州能让花婉秋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屈指可数。
杨旭蒙圈了,他不敢深想。
紧接着,录音里的内容让他脊背微微一僵。
“……今天顾常林带了两个人来静庐用了晚餐,话里话外……有点试探的意思……”
顾常林!
杨旭的瞳孔骤然收缩,顾家人怎么也掺和进来了。一股寒意,悄然顺着杨旭的尾椎骨爬了上来。他原本强作镇定的坐姿,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僵硬。
而录音并未停止,花婉秋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柔软,带着一种卑微的恳求:
“……对了……丫丫马上就上小学三年级了。特别乖特别懂事,就是……到现在还叫我姨。您看……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让她光明正大地叫我一声……妈?”
“丫丫”?“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