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脑子里“嗡”的一声——花婉秋有女儿了?瞬间联想到那个让父亲躬身敬酒、让整个宁州官场都小心逢迎的王书记。
难到……是他的孩子?!
杨旭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峰,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陈峰按下暂停键,迎上杨旭疑惑而惊惧的目光,声音冰冷。
“顾克军已经落马,顾常林被全国通缉,花婉秋就在这间看守所,录音里那个男人就是王新民。”
杨旭瞬间失神,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陈峰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冷笑,接着说:“不说别的,光凭这个私生女,王新民就完了。你的靠山倒了,他对你杨家所有的承诺——全都变成了是空气。”
他顿了一秒,身体前倾,字如千钧,说完最后一句:“现在,你还想去牢里体验生活吗?”
杨旭的嘴唇开始哆嗦,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里,此刻只剩下被彻底掏空的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杨旭,我耐着性子跟你说这么多,真以为我查不出真相吗?”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因为你母亲,是她用站在山村讲台上二十多年攒下的那点清白和尊严,给你换来的一次自救机会。”
杨旭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头深深埋了下去。
陈峰点开手机的秒表,抬头,目光如刀直视杨旭,语气淡定:“你只有一分钟时间。”
随即,果断按下计时器。
秒针跳动的黑色数字,在惨白的手机屏幕上,一下一下,无情地变化着,像是敲响的丧钟。
杨旭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瞳孔随着每一次变化而收缩。时间不再是概念,而是具象的绞索,正随着数字的增大一点点勒紧他的喉咙。
15秒,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额头上冷汗涔涔,手铐在腕间磨出红痕。
30秒,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涣散,嘴唇嗫嚅,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55,56,57……”
陈峰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这份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窒息。
“58——”
就在数字即将跳向“59”的瞬间,杨旭像是被最后一颗子弹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他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双目猩红,歇斯底里的吼声混杂着绝望的哭腔,破喉而出:
“我说!我说!都是王睿杰!是他指示我干的,我有证据,有通话录音!!!”
吼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像为他自己的末路奏响的哀鸣。
吼完这一句,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陈峰点出手机的录音功能,看向地上彻底崩溃的杨旭,声音冰冷:“站起来,坐好。你只有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杨旭用戴铐的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回椅子。
陈峰点开手机录音,放在桌面上。
杨旭盯着录音界面,声音嘶哑地开了口:“7月19日上午,大概十一点,王睿杰来我办公室,让我去弄陈书记孩子的生物样本……”
半小时后,陈峰终于弄清楚八月份那场叔嫂风波的始末。
“好一个王睿杰!”
陈峰冷笑一声,相继拨通了宁州市纪委副书记罗浩和市公安局长魏光南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