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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斗篷再也顾不上命令别人,转身朝虚空深处逃去。林衍的混沌法则先一步绕到他身前,灰斗篷撞在混沌法则上,身形骤停。他回头时,正对上林衍的目光。
“你刚才,不是要拆这座城吗?”林衍问。
灰斗篷还想说什么,整个存在却已经变得极淡,而后彻底消失。
玉扣人从侧翼逃出数步,手腕上剩下的半串玉扣忽然自己亮起。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从指尖处开始化作细小的冰晶,朝后褪去。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片刻后,他的身体与那串玉扣一同散成明灭不定的旧痕。
领头者站在钟楼残基旁,手里按着那个青铜盒。他望着天空,那里已经没有一个幽影会议的仙级存在还站着。他忽然笑起来,林衍没有给他留下下一句话说出口的机会。混沌法则落到那口青铜盒上。盒碎,楼底那条旧裂重新封住。
战场上,残余的圣人如潮水退去,林衍将整片天空清空,北玄城的火光重新透出来,照着歪斜的城墙与跪在冰面上的士兵。白玄、北玄城主、耀阳一族、北天神国、都天城,人们抬起头,还未从死亡的阴云里完全回神,便看见天边重新亮起了光。
北玄城主把最后一根指针稳住。倒流时钟上的裂痕缓缓合拢,黑气不再外渗。她抬头望着林衍,想说话,又被身后一声接一声的钟鸣打断。
那不是北玄城的钟。
那声音来自天上,来自时间线之外,来自所有法则尚未流动的源头。
众人的动作凝固了。
时间不再倒流,也不再前进,四周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极大的手按在了原地。修士们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士兵们仍半跪在冰上。
那个存在从裂开的天穹中落下来。
它通体被封在无穷层次的法则之后,看上去极遥远,又像已经站在了每个人面前。它的存在把整条主时间线都压得朝下弯折,无数早已稳定的天道规则在它周围轻轻嗡鸣,却不敢上前触碰。林衍的混沌云气在体内疯狂作响。
“林衍。”那东西说话了。它一开口,整片北玄城都成了它的话。城墙、冰面、每个人的记忆,都在回应着这句声音。
“你竟从那座牢里出来了。”它说,“很好。这样,就值得我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