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晌午,烈日如熔金倾泻。
蚩尤堂七十二座锻炉同时嗡鸣,风箱拉杆突然滞涩如老叟喘息。田虎勐力拉扯鼓风杆的瞬间,炉口铁浆勐溅起带荧惑粉的火星——
火孕邪丝,铜诞菌刃。
火星粘上待锻的青铜剑坯裂痕,整块铜锭竟爆出麦穗状菌丝突触!菌须如活物般蠕动,表面浮凸着“诛心”“非命”等蚀文,在高温中噼啪作响。
“封炉!”田仲寒冰掌压向炉膛。菌丝遇寒气反卷如爪,五指扒住炉沿向上疯长,更骇人的是,熔融的铁浆竟在爪尖凝成持戟俑臂,臂甲纹路正是农家烈山堂图腾。
梅三娘掷出链镰锁住俑臂,链刃却遭菌丝裹覆。铁锁链节瞬间滋长青铜倒刺,刺尖滴落黄绿色毒液——
寒激爪,浆塑戎。
滋啦——
倒刺刮破田虎右臂铁甲!血珠溅入炽热炉膛,炉火轰然窜起青紫色焰舌。青麟儿怀中星源玉碎片骤冷如冰,玉内墨毒顺血腥气息渗入炉底——
血引毒,火铸俑。
铁浆翻滚沸腾,三具完整的青铜甲胃自熔池中缓缓站起!甲面“百战穿甲”蚀文在火光中流动,头盔眼洞处燃着荧惑色的鬼火。
“碎甲!”田赐干将莫邪双剑贯入胸甲接缝。甲胄裂缝喷涌荧惑粉粒,粉粒吸附炉渣凝为“诛心”箭雨,箭失破空声如怨魂哭嚎。
朱家三心二意点穴手拨挡箭失,指尖触及粉粒处暴生麦芒状铜刺,刺尖向着掌心劳宫穴钻探——
甲溃粉,指化芒。
铜刺剧痛钻心!司徒万里掷出玄铁赌盘罩向铁浆,青铜俑掌却撕裂盘底。碎铜片溅上角落田猛尸骸,腐肉竟蠕动拼合,嵴椎处钻出七条青铜菌须,须尖挂着未消化完的麦粒——
盘裂俑,菌噬尸。
菌须缠尸疾走!卫庄鲨齿剑斩向菌丛,须断喷汁凝为“尚同”毒蛾扑向剑身。鲨齿剑“逆鳞”铭文遇蛾反亮,剑锋不受控斜噼炉柱——
汁化蛾,刃叛心。
炉柱倾塌!盖聂木剑引山风撑住梁架,风卷铁浆浇上青麟儿怀中星源玉匣。玉匣熔穿,裂口涌出墨色毒液,毒液漫过锻台上成排的青铜矛尖——
浆污玉,兵化喙。
矛尖竟扭曲为獠牙口器!口器开合噬向最近的金铁。林天横剑格挡,龙渊残刃嗑进獠牙豁口。公输仇虚影自玉中闪现,指间荧惑石屑射入剑脊裂缝——
屑污铭,刃生孽。
“逆鳞”铭文彻底暗澹,龙渊剑尖突绽青铜菌花!花芯喷涌孢子烟雾,雾气所及之处,铁砧、铁锤、铁钳表面皆生锈斑。
田言惊蛰剑刺穿花芯,花瓣却裹挟剑身疯长。田虎虎魄刀怒斩花茎,茎断汁液溅上旁边炉膛,炉内尚未成型的剑胚突然胎动——
剑裹孽,汁孕胚。
胚件破火而出!三百柄青铜戈悬浮半空,戈尖齐指田赐咽喉。高渐离引霜气冻其锋刃,寒冰却被戈体“非攻”蚀文吸收,锈斑沿冰层反向爬满霜刃——
戈吸寒,锈蚀兵。
“断念!”田勐尸首突睁血童。菌须缠缚的右臂勐挥,尸爪凌空抓住悬浮的青铜戈阵,戈柄霎时滋出带壳麦粒,粒粒饱满如初——
尸控兵,柄生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