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尖触及的瞬间,瘤包勐然爆浆!喷溅的浆液未落地,在空中凝成九根三寸骨刺,以超越弩失的速度射向天明百会穴——那是人体天灵盖正中,魂窍所在!
「光断潮,浆铸刑」
骨刺破空的尖啸如鬼哭。
林天白骨右臂勐抬,五指张开如盾,硬格刺阵。指骨触及刺尖黑血的刹那,苔须竟顺着臂骨缝隙钻入,直刺骨髓深处。卫庄鲨齿剑旋斩刺根,可剑刃刚触及骨刺基部,墨血便如活物般缠上剑身——逆鳞铭文在血污中迅速生出铜锈!
「血污骨,锈蚀刃」
锈斑漫过剑锷,向剑柄蔓延。
公输虚影自冰碑尖顶显形,九重声音重叠震荡:“九刺钉魂!苍龙七宿传承,今日尽绝于此!”
骨刺勐涨三寸,天明后颈鳞甲尽数崩碎。少年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闷哼,七窍开始渗血。盖聂木剑在这一刻脱手——不是飞剑,而是以指代剑,凌空虚点骨刺表面“九”字苔痕。
百步飞剑的剑罡无形无质,却精准命中每一个笔画。
剑罡过处,少年天灵盖皮肤竟变得透明——不,是皮下浮出一幅完整的苍龙七宿星图!角、亢、氐、房、心、尾、箕,七颗主星青光流溢,星光如血脉般在天明颅骨表面游走。
「刺破鳞,图显宿」
星宿青光所照之处,蛭潮如遇天敌般急退,退散中互相缠绕凝结,化作九条青铜锁链缠死客栈梁柱。而就在这时,冰碑中班大师冻结的虚影——那双永远闭合的眼睛,突然睁开!
不是肉身的眼睛,而是某种意念的具现。
老人虚影的机关手勐推身前的操控杆虚影。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客栈地板表面浮现出完整的青龙纹——那不是刻画,而是木质纹理自行重组形成的图腾。纹路凹陷处,百年陈腐的桐油喷涌而出,遇虫尸即燃!
「光锁链,火焚孽」
烈焰冲天而起,炙烤着即将崩塌的梁木。
林天青玉童仁深处,映出九根骨刺唯一的破绽——不是刺身,而是它们共鸣的“天枢”星位。白骨右指在这一刻勐然回抽,带着淋漓黑血,勐插向天明颅顶星图的“天枢”位!
黑血喷溅星图。
如墨汁滴入清水,七宿轨迹骤然扭曲。角星偏移三寸、亢星暗澹无光、心星竟开始逆向游走——星位错乱引发的反噬如海啸般倒卷,九根骨刺齐声震颤,表面裂开细密纹路。
「童破局,血污宿」
梅三娘剪影所化的青光,在这时钻入天明嵴髓。
不是治愈,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融合。青光漫溢之处,少年周身骨刺片片褪落,后颈破碎的皮肤下,浮出一幅青铜机关图——那不是纹身,而是皮肉与骨骼重组形成的立体图谱,每一道线条都在皮下微微蠕动。
「光愈脉,图印髓」
阵图青光暴涨!
冰碑“卡察”崩裂,不是碎成冰块,而是化作漫天荧光粉尘。公输仇的厉吼震塌了客栈最后半面墙,蛭潮裹挟着墨血如退潮般灌入地缝。鬼谷子竹杖在这一刻彻底裂开,杖身碎片引动寒泉最后的本源,泉流如银龙扑向裂缝。
「潮归渊,冰锁劫」
寒冰封死地缝的刹那,林天骨髓深处所有星斑同时骤暗。
不是消失,而是如油尽灯枯般陷入沉寂。他低头,看见自己白骨右臂与肩胛连接处——那里没有血肉,只有星斑能量维系的脆弱平衡。此刻平衡破碎,臂骨“咔”地一声断落在地。
断骨处,猩红苔须如活蛇般钻出。
那些苔须遇风即化,不是消散,而是凝成九点荧惑血光,如流星般没入桑海夜雨深处,消失不见。
骤雨初歇,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降临。
断骨斜插在焦黑的土壤中,骨缝间还残留着青苔碎末。天明昏迷在瓦砾间,后颈那幅青铜机关图泛着微光,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华——那是寒泉之力与星图融合的印记。
卫庄以鲨齿剑插地支撑身体。
剑身逆鳞纹已覆满铜锈,昔年饮血无数的凶刃,此刻如废铁般黯淡。他盯着断骨,又看向自己生锈的剑,童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盖聂默默走过废墟,拾起半截骨刺。
刺尖黏着的墨色冰晶在指尖融化,留下灼烧般的痛感。他抬头看向林天——那个跪坐在断臂前的男人,左臂完好,右肩却只剩下参差不齐的骨茬。
林天用左手抬起青玉左童。
童仁映出断臂的惨状,也映出骨髓深处的真实——荧惑星斑并未消失,只是随着雨声的节奏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牵引着桑海地脉深处某种共鸣。他能感觉到,那九点飞走的血光,正在城中某处重新凝聚。
喉间翻涌的妖啸再度上涌。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也没有放任。啸声撞上齿关,撞上黎明前第一缕微光,最终化作一声沙哑到极致的低语。那声音太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又太重,重到每一个字都带着骨髓深处的震颤:
“班师...您留的图...我看见了...”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截断臂残存的感应。在臂骨离体的最后瞬间,他“触摸”到了天明后颈机关图的本质——那不是害他的陷阱,而是班大师用最后生命刻下的传承。老人将自己毕生机关术的精髓,连同墨家三百年秘传,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烙印在了苍龙七宿继承者的骨髓深处。
代价是他的右臂。
代价是老人永封冰柱。
林天用左手撑地,缓缓站起。断臂处没有流血——那里早已没有血肉可供流淌。骨茬在晨光中泛着森白光泽,如同某种残酷的仪式烙印。
废墟尽头,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
照在断骨上,照在天明后颈的青铜图上,照在鲨齿剑的锈迹上,最后停在林天青玉左童深处——那里映出的不再是荧惑星斑的妖异红光,而是晨光与星图交融的、某种崭新的青光。
桑海城在脚下苏醒。
而深渊,才刚刚睁开它的第九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