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又安静下来。四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各怀心思。
明月悄悄退出正厅,到后堂重新沏茶。清风跟了出来,低声道:
“明月姐,师尊好像不太想接这个差事。”
明月一边洗茶具一边说:
“师尊自有考量。不过……我倒是担心另一件事。”
“啥子事?”
明月压低声音:“张师长还没回来。师尊去年偷偷推算,说自己有大灾厄来自北方,只有南方来的红头贵人能解。张师长就是那个红头贵人。如今川北局势这么紧张,师尊肯定想听听张师长的意见。”
清风点头:“我晓得了。前几日我派人去宜宾打听,说张师长的船还要十来天才能到。”
“这事莫要让外人晓得。”明月叮嘱道。
“特别是那几位军长,都是人精,要是晓得师尊这么看重张师长,说不定要起坏心思。”
“我晓得。”清风点头,“不过明月姐,你说张师长真的那么厉害?去年他说第四军会赢,结果还真赢了。”
明月眼神有些复杂:“他救过我的命……这个人,看不透。有时候觉得他心软得像菩萨,有时候又狠得像阎王。不过他对老百姓是真好,宜宾那边的人都说他是青天大老爷。”
正说着,前厅传来杨森提高的声音:“师尊!机不可失啊!若再犹豫,等第四军坐大,就更难对付了!”
明月赶紧端起茶盘:“走吧,该添茶了。”
两人回到正厅时,气氛已经有些紧张。杨森站在厅中,脸涨得通红;邓锡侯还是坐着,但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田颂尧不住地擦汗;刘湘则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刘从云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见明月进来添茶,便道:
“都喝口茶,静静心。”
杨森重重坐回椅子,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刘湘叹了口气:“师尊,弟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今四川这局面,硬是恼火。北边有第四军那些红脚杆,南边有川南边防军那些铁脑壳,我们硬是两边都打不赢,好造孽哟!”
邓锡侯接话:“哎呀呀,刘公说得对。去年我和子惠兄几万大军一起去打自贡,被张阳那伙子人撞得头破血流!那个铁脑壳,守城守得跟铁桶一样,贺福田的第六团更是不要命,子惠的兵硬是冲不上去,硬是把子惠兄气安逸咯。”
这话暗戳戳地点到了杨森的痛处,气得旁边的杨森直喘粗气。
田颂尧苦着脸:“你们打自贡好歹还活着回来了。我那边,几个团长都阵亡了,部队打残了一半!闯他妈的鬼哟,这仗再打下去,我田颂尧真要成光杆司令了!”
杨森冷哼:“所以更要联合起来!只要我们二十万大军一齐出动,第四军再厉害也顶不住!等收拾了第四军,回头再收拾张阳那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