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那座城,名为——”
“天云城。”
天云城!
这三个字,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车厢内凝固的黑暗。
拓跋燕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
她明白了!
蓝慕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带着她们亡命天涯。他早就为她们,为他自己,选好了一个全新的棋盘!
一个可以摆脱两道追杀,可以从容布局,可以上演他口中那场“英雄大戏”的完美舞台!
这一刻,蓝慕云在她心中的形象,再次被拔高。
这不是临时的起意,这是……深思熟虑的,远见!
拓跋燕敏锐地捕捉到。
角落里,那尊“冰雕”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天云城”……
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她某根麻木的神经。
拓跋燕注意到,她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那不是希望。
也不是抗拒。
更像是一个已经认命的、即将登台的演员,在听到导演宣布舞台名字后,一种……机械的、本能的反应。
蓝慕云看穿了这丝变化。
他知道,叶冰裳这台被他亲手拆解、又重新组装的“机器”,已经可以开始运转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拿起一个水囊,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们接下来,要去那里。”
“路途还很遥远,别渴死了。”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温柔,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如同命令般的平淡。
“我们的女主角,可不能在抵达舞台之前,就谢幕了。”
叶冰裳的目光,从那空无一物的虚空,缓缓地,移到了眼前的水囊上。
她沉默了很久。
很久。
车厢内的空气,因为她的沉默,再次变得紧张。
拓跋燕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
叶冰裳接不接这个水囊,将决定着一切。
终于。
一只苍白、颤抖的手,缓缓地,伸了出来。
握住了那个水囊。
她没有看蓝慕云,只是低着头,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动作,将水囊凑到唇边,机械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清水,划过她干裂的嘴唇,流入她的喉咙。
也仿佛,将那一丝名为“活下去,演完这场戏”的求生本能,重新注入了这具已经心死的躯壳。
蓝慕云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冰冷的微笑。
他轻轻敲了敲车壁。
“老周,换个方向。”
“去,天云城。”
“是,公子。”
车夫恭敬的回应声中,马车缓缓地转向,朝着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与风暴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