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外界的密道尽头。
拓跋燕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她看着秦湘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主座上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宏伟的地宫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空气中浓郁的灵气,仿佛都凝固了。
拓跋燕端着茶杯,手悬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风暴,正在蓝慕云和叶冰裳之间酝酿。
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这风暴的余波卷进去,撕得粉碎。
蓝慕云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垂着眼帘,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温润的玉石桌面。
“嗒……嗒……嗒……”
那缓慢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打在叶冰裳的心脏上。
她的脸色,比洞府穹顶镶嵌的夜明珠还要苍白。
从秦湘出现,到蓝慕云轻描淡写地展示出他在仙界所拥有的、冰山一角的力量,叶冰裳的世界观,就在经历一场接一场的猛烈地震。
到了此刻,她那原本坚固如钢铁的内心世界,早已是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所谓的正邪之别,所谓的仙魔不两立,所谓的宗门荣辱……
在蓝慕云所布下的、横跨百年的巨大棋局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手握利剑、扞卫正道的女侠。
可直到今天她才悲哀地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更可悲的是,她甚至连自己是被谁握在手中,都一无所知。
缥缈仙宗?林风?还是眼前这个,自称是“大反派”的男人?
她不知道。
这种彻底失控的感觉,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她像一个溺水者,在绝望的深海中不断下沉,看不到一丝光亮,抓不到一根稻草。
而蓝慕云,就是那个站在岸边,冷漠地注视着她沉沦的看客。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那条幽深的密道尽头,再次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秦湘回来了。
她的速度,比承诺的三个时辰,还要快上许多。
依旧是那身干练的执事服,依旧是那张不带丝毫多余情绪的脸。
她快步走到蓝慕云面前,躬身递上了一枚闪烁着淡淡青光的玉简。
“主人,幸不辱命。”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有关于缥缈仙宗追兵的动向,都在这里。”
蓝慕云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没有去接那枚玉简,只是淡淡地问道:“说重点。”
“是。”
秦湘直起身子,开始汇报,言简意赅,字字珠玑。
“目标确认,为缥缈仙宗弟子林风麾下最忠诚的‘剑侍团’。因林风被废,此团体在宗门内备受排挤,急于立功复仇。”
“半个时辰前,由林风堂弟林珏带队的一支五人小队,已秘密潜入天云城,正在地下情报网悬赏您和叶姑娘的行踪。”
“此人性格偏执、冲动易怒,与林风如出一辙。”
汇报完毕。
秦湘再次躬身,静立一旁,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听完这一切,拓跋燕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林风的死士!偏执的领队!这分明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