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蓝慕云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紧张之色,反而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冰冷、残酷,又充满了满足感的笑声。
他终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尊名为“叶冰裳”的、即将碎裂的冰雕,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你们,出去。”
“是,主人。”秦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拓跋燕也如蒙大赦,慌不择路地跟着秦湘,逃离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是非之地。
转眼间,巨大的地宫,便只剩下了蓝慕云和叶冰裳两个人。
蓝慕云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叶冰裳的面前。
他没有去看她的脸,更没兴趣欣赏她的绝望。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翻手间。
一枚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苦涩药味的丹药,出现在他的指间。
蓝慕云没有说话,只是屈指一弹。
那枚黑色的丹药,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叶冰裳面前的玉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这声轻响,仿佛一道惊雷,让叶冰裳那死寂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枚丹药上。
“这是‘龟息假死丹’。”
蓝慕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道菜品。
“服下之后,一个时辰内,你的生机、心跳、乃至神魂波动,都将降至一个无限接近于‘死亡’的临界点。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用神识探查,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此人,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叶冰裳的耳中。
“你的那位林风师兄,不是在找你吗?”
蓝慕云的嘴角,勾起那抹魔鬼般的弧度。
“我们就让他找到。”
“一个被魔子偷袭重创,拼死逃生,最终倒在天云城外的缥缈仙宗女弟子……多么感人肺腑的剧本。”
他俯下身,凑到叶冰裳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比九幽的寒风还要刺骨。
“舞台,已经搭好了。”
“观众,也已经入场了。”
“现在,该我们的女主角,登场了。”
说完,他直起身,后退一步,双臂环抱在胸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选择?
棋子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
他给了她沉默的时间,只是为了让她自己,亲手掐灭心中最后一丝名为“正道”的火焰。
叶冰裳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枚黑色的丹药,仿佛那不是一枚丹药,而是一条通往无尽深渊的毒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叶冰裳的颤抖,忽然停止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蓝慕云。
那双曾经清澈如剑、充满了正义与坚毅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看不到底的、死灰般的沉寂。
然后,在一片死寂之中,她伸出了手。
那只曾经握剑斩妖除魔、纤细而有力的手,此刻却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枚冰冷的丹药。
紧接着,她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丹药,缓缓地、坚定地,捏入了掌心。
最后,她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看到那两行清泪,蓝慕云嘴角的弧度,终于变得完美。
好戏,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