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珏的狂笑声,在空旷的听风谷中回荡,充满了扭曲的、即将大仇得报的无上快意。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单膝跪地,连抬起头都显得无比费力的男人。
每一步,都像踩在拓跋燕的心上。
“蓝慕云!不要……”
拓跋燕目眦欲裂,她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赤红长刀,试图冲破三名剑侍的围困,但剑阵的力量连绵不绝,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将她死死地困在原地,每一次冲击,都只是徒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恶魔般的男人,走到了蓝慕云的面前。
林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蓝慕云,那双因仇恨而赤红的眼眸里,充斥着猎物濒死的倒影。
“魔头,”他压抑着狂喜,声音嘶哑,“你不是很能算计吗?”
他用剑尖,轻轻挑起蓝慕云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迎向自己的目光。
“怎么不笑了?你不是将我堂兄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现在呢?你的计谋呢?你的后手呢?”
欣赏着蓝慕云那张毫无血色、因失血过多而眼眸涣散的脸,林珏的嘴角咧开一个病态而迷醉的弧度。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狗!”
“哦,对了,还有她。”
林珏的目光,又转向了被蓝慕云死死护在怀里的叶冰裳,眼神变得更加恶毒。
“别担心,你不会孤单上路的。等我割下你的头颅,马上就会送这个叛徒下去陪你。黄泉路上,你们这对狗男女,正好做个伴!”
他说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森白的剑身上,灵气流转,吞吐着致命的寒芒。
这一剑,他要将蓝慕云和叶冰裳的头颅,一同斩下!
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来告慰堂兄的在天之灵!
“蓝慕云——!”
拓跋燕发出绝望的嘶吼。
蓝慕云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那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死亡的剑锋。
剧痛与虚弱几乎要吞噬他的意识,但他的嘴角,却本能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导演,已经就位。
演员,已经就位。
现在,只等最后一位主角,登场了。
就在林珏手中长剑即将挥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毫无征兆地。
风,停了。
前一刻还在谷中呼啸盘旋的狂风,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冰寒,如同自九幽深处升起的寒潮,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咔!咔嚓!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冰晶在凝结。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正在疯狂进攻的剑侍,还是在绝望中挣扎的拓跋燕,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动弹不得。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寒意,彻底冻结!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唯一还能勉强转动眼珠的林珏,脸上那得意的狞笑,还未散去,便已凝固成了一副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感觉到,一股纯粹到不含丝毫杂质,也冰冷到不含任何情感的剑意,如同一座巍峨的雪山,从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在这股剑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五行绝踪剑阵”,就像是孩童的沙堡,脆弱得可笑。
那股剑意是如此的孤高,如此的冷寂,仿佛自亘古便存在,俯瞰着人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却不为所动。
它,不属于凡尘!
“谁?!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林珏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试图用声音来驱散心中那股不断蔓延的恐惧。
回答他的,是一道剑光。
一道划破天际、快到极致的白色剑光。
它并非从任何方向射来,更像是直接在虚空中诞生,出现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