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边缘不断被红白乱流侵蚀,发出“滋啦”声。陈夜加大输出。噬恐核心高速运转,把吸收的恐惧值直接转化为黑雾燃料。黑雾变浓,压得更近。
墨羽低头,用喙梳理右翅断裂的羽毛。几根焦黑的残羽掉落,被风吹进地缝。它抬头,看向陈夜。
陈夜点头。
墨羽展翅,再次升空。这次飞得更高,悬在十五米处。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不是攻击,是信号。
陈夜抬起左手。
三具血影从黑雾中爬出。是刚才逃窜的冤魂,被他中途截下,用恐惧凝视强行控制。它们没有意识,只剩本能,四肢着地,朝着红白双煞缓缓爬去。
红煞察觉到了。
幻境出现裂痕。它看见三团黑影逼近。它想挥绸,手抬不起来。想念咒,嘴巴张不开。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血影扑到脚边,一口咬住它的布鞋。
鞋烂了。
血影啃穿鞋面,牙齿刮过脚背。红煞猛地抽气,幻境碎了一角。现实景象涌入——黑雾,稻草人,乌鸦,还有那三支断掉的血喇叭。
它想叫。
叫不出。
墨羽俯冲。
这次目标明确。左爪直取红煞肩胛,狠狠插入。右翅横斩,削向白煞脖颈。白煞本能侧头,躲过致命一击,但脖子侧面被划开一道深口,黑血喷出,溅在陈夜的稻草躯体上。
陈夜不动。
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渗进稻草里。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缕黑雾,轻轻点在胸口铁钎上。枯骨茅刺微微发亮,开始吸收空气中逸散的恐惧值。
双煞的恐惧在飙升。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规则崩了。它们的存在依赖“喜丧合一”的仪式秩序。现在秩序没了。唢呐变血器,冤魂乱逃,连它们自己都被拖进噩梦。它们感觉到自己在瓦解。像沙堡被潮水冲,一粒一粒往下掉。
陈夜的纽扣眼睁开。
幽光扫过双煞。
他知道它们快撑不住了。但还没到收割的时候。它们还有一战之力。贸然靠近,可能被临死反扑伤到。
他需要更多混乱。
他看向东南角。
那里,地下震动还在继续。频率已经变成十五秒一次。比之前更快。有人在加速。或者,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墨羽飞回肩头,翅膀微颤。它也感觉到了。地底的动静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震动,而是有节奏的敲击,像是某种信号。
陈夜没动。
他站在原地,黑雾环绕。双煞在他前方七米,跪地颤抖。血影趴在它们脚边,啃咬不止。血喇叭残骸躺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下,发出半声呜咽。
黑雾中,一支新的唢呐正在成形。
不是他做的。是残骸自己长出来的。断口处冒出嫩芽般的木须,慢慢缠绕,形成喇叭轮廓。表面没有符文,只有一层湿漉漉的血膜,像刚剥下来的皮。
它还没响。
但快了。
陈夜抬起手,指尖对准那支新生的血喇叭。
只要它一发声,他就立刻引爆噩梦领域,把所有恐惧值一次性抽干。
墨羽翅膀压低,遮住陈夜的头部。
风停了。
血水不再流动。
连冤魂的爬行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支血喇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