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外界的恐惧。
是对彼此的恐惧。
万一……其中一个已经不是人了呢?
万一……从十分钟前开始,就已经被替换了呢?
怀疑一旦滋生,就不会停止。
陈夜吸收得更深了。
恐惧值不再是涓流,而是暗潮。国际级御灵者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求生欲与精神错乱交织,形成高纯度恐惧能量。这些情绪不属于普通混混或街头罪犯。它们来自受过训练的战士,来自见过诡异的存在,来自真正理解“死亡”意味着什么的人。
这种恐惧,质量极高。
核心温度持续上升。稻草躯体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内部结构在重组。纽扣眼的幽光变得更深,几乎变成黑洞,吞噬光线。
十分钟。
能量汲取结束。
陈夜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查看自身状态。数据流在意识中流淌,无需具象化,他也能读取。本次收获恐惧值总量达常规单次收割的十倍以上。躯体密度提升18%,枯骨茅刺抗冲击能力增强,黑雾凝实度显着提高。他离下一次质变更近了一步。
他轻轻拍动稻草手臂。
几根枯草飘落,被风吹向城市方向。他没看那些草。他知道,现在差的不是力量。
是突破口。
城市封锁仍在。特事局的监控网未撤。光怪陆离社虽残,但据点未清。他需要一个能撕开防线的契机。一个不在计划内,却足以动摇格局的变数。
他还没找到。
但现在,他更有底气等。
墨羽振翅,发出一声低鸣。翅膀微张,双眸紧盯远方海面。它仍在警戒。它知道,敌人还没走。它也知道,陈夜还在观察。
三人仍滞留在岩洞外。
没睡。
没修设备。
没联络总部。
他们在轮流值守。每一班两小时,但没人能撑满。最长的一个只坚持了四十七分钟就换人。他们的眼神浑浊,布满血丝。其中一人靠在岩壁上,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听不清内容,像是母语祷告。
另一个盯着海水。
海面平静。
可他知道,不该这么平静。潮汐错了。月亮的位置和时间对不上。他抬起手,想看表,又放下。表盘还是停在23:47。
第三人抱着枪,蜷在地上。
他闭着眼。
可睫毛在抖。
他在做梦。
梦见一群乌鸦从天而降,扑向他的脸。他挥臂驱赶,惊醒。睁开眼,眼前没有乌鸦。只有两个同伴盯着他,眼神警惕。
他没解释。
也不敢再闭眼。
陈夜静静坐着。
稻草躯体不动。纽扣眼幽光微闪。风吹过,带起几根枯草。他像一座雕塑,立在城市的最高点。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没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他感知着墨羽传回的画面。
三人仍在原地。
恐惧仍在释放。
他没再吸收。
这一波已经够了。
再多,反而容易暴露痕迹。他要的是掌控,不是掠夺。他要让恐惧自己生长,直到压垮敌人的神经。
他抬起一只手。
指尖黑雾涌动,凝聚成一根细针,轻轻扎进稻草手臂。痛感传来,极细微,却真实。这是他在确认自己的存在状态——未被反噬,未陷入暴食冲动,意识清醒。
他不需要滥杀。
他只需要让猎物自己崩溃。
而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自相猜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