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的翅膀在风里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
陈夜的手指动了。
没有光。没有响。只有一道极细的波动顺着共生链接渗出,从胸口铁钎根部滑进墨羽的神经末梢,像一滴油落进水里,无声扩散。
乌鸦双翼展开,幽影模式启动。它没叫,也没升空,而是贴着钟楼断墙边缘滑出,掠过广告屏残骸,直扑主干道上方五十米处。
三辆装甲发射车停在十字路口东侧,炮塔半开,导弹舱盖闭合。雷达失效后,它们失去了目标锁定能力,但操作员的手一直搭在发射按钮上。通讯中断八分钟,上级无指令,安全锁未解除。可他们的手指在抖。汗湿了手套。呼吸频率比正常值高两倍。
恐惧在积压。
焦虑在发酵。
就差一个触发点。
陈夜闭眼。
视野切换。
墨羽的眼睛成了他的镜头。他看见其中一辆发射车的操作界面亮起红灯,系统提示“信号异常”。操作员皱眉,伸手去按复位键。另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手背青筋暴起。
就是现在。
陈夜调动体内压缩的恐惧能量,拧成一段高频脉冲,波形模拟特事局紧急打击命令的激活码。这不是破解,是伪装。像用假钥匙打开一把认声纹的锁。
他把信号注入墨羽。
乌鸦在百米高空悬停,羽毛泛起幽光,双翼微张,释放那道极细的波动。
频率精准嵌入。
第一辆发射车的系统接收到了。
“上级指令确认。”
“目标坐标加载。”
“安全锁解除。”
咔哒。
按钮亮了绿灯。
操作员没犹豫,直接按下。
轰——
尾焰喷射,导弹离开发射架,撕裂夜空,拖着火光冲上云层。
陈夜没睁眼。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辆发射车的操作员看到了火光。
“谁发射的?!”
“一号车?你接到命令了?”
无线电里没人回应。
只有电流嘶鸣。
但他们看到了同样的系统提示:“上级指令确认。”
绿灯亮了。
手指落下。
第二枚导弹升空。
第三辆发射车的操作员还在迟疑。
“不对……我们没收到统一指令。”
“可系统显示有。”
“是不是被黑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打了,我们也得打!”
第三枚导弹点火。
三道火光划破天际,朝不同方向飞去。
原本预定打击坐标是钟楼区域。
但现在,导航系统因雷达失效,只能依赖惯性导航。
路径固定,无法修正。
陈夜要的就是这个。
他引导墨羽俯冲,贴地飞行,在主干道上空划出一道弯曲的轨迹。乌鸦双翼张开,羽毛根部释放微量恐惧气息,形成一条看不见的能量弧线。这道弧线模拟“高能生命体移动信号”,被导弹的追踪系统捕捉到。
第一枚导弹自动修正航向,追逐虚假目标。
第二枚紧随其后。
第三枚因距离较远,反应稍慢,但也开始偏转。
火光在空中拐弯。
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走。
地面士兵抬头。
“那是什么?!”
“导弹……拐弯了?!”
“往哪飞?!”
没人回答。
第一枚导弹斜插入装甲部队集结区,撞上一辆补给车。
轰!!!
火球炸开,金属碎片横飞,冲击波掀翻两辆运兵车。油箱起火,火焰顺着路面蔓延。一名士兵被气浪掀飞,砸在路牙上,当场不动。另一人拖着断腿爬行,嘴里喊着“医疗兵”,但没人敢靠近。
第二枚导弹坠落在车队后方十米处,钻进地下管网,三秒后引爆。地面塌陷,一辆装甲车侧翻,卡在坑里。炮塔自动旋转,机枪口对准四周,却找不到敌人。
第三枚最远,落在街道尽头广场,炸毁一座变电站。高压电弧噼啪乱跳,照亮了半条街的残骸。
火光照亮每一张脸。
全是惊恐。
“谁打的?!”
“是我们自己人?!”
“为什么打自己?!”
指挥官拍打通讯器:“重启中继!联系总部!让所有单位停止射击!”
没人回应。
无线电死寂。
有人开始怀疑。
有人开始慌。
有人以为敌袭已至,躲在车后举枪乱扫。
陈夜没停。
他操控墨羽低空盘旋,围绕爆炸核心区飞行七圈。每圈释放微量恐惧气息,形成环形恐惧场。场内空气扭曲,声音被拉长变形。死去士兵的残肢在烟尘中晃动,投影成多个模糊人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尸体。
一名士兵看到“尸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