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燃喘得更急,左臂开始抖。刚才那道灰墙耗了不少力气,灰化已经爬上脖子,皮肤裂开,一碰就有灰屑掉。他低头看手心,发现指尖三分之一已经变成粉末,随风散了。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就在他准备再拼时,白襄突然爆发。
她放弃防守,猛地冲上去,刀划出一道弧光,逼得矮壮的人连退几步。接着转身踢一脚,正中膝盖,“咔”一声,那人跪地,惨叫还没出口,就被她刀柄砸中脑袋,当场昏倒。
高瘦的人立刻出剑,直刺她后心。
白襄不躲,反手用刀柄撞剑尖。金属相碰,火花四溅。她借力翻身,落地回到原位,呼吸有点乱,但站得稳。
“他们想耗死我们。”她说,声音冷静。
“那就别让他们如意。”牧燃抹了把脸,蹭掉一层灰皮,眼神突然变狠。嘴角裂开,流出血,他却笑了。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碎片还在,还烫。只要它不丢,他就还有机会。
外面天更黑了,紫色加深,像要下雨,却没有云。风停了,火把灭了,整座山安静得吓人。远处传来石头裂开的声音,像有什么在地下醒来。
五个黑衣人重新站定,互相看了一眼,再次围上来。
这次,他们不再试探。
高瘦的人先出手,剑像蛇一样,直取白襄喉咙。矮壮的人拖着伤腿从侧面攻来。高处的人又跳下来,目标还是牧燃。另外两人也动了,一个堵退路,一个掏出一张铁网,网上绑着符纸,透出一股禁锢的气息。
白襄刀光一闪,挡住剑,脚下急退,险些被铁网罩住。网砸在岩壁上,哗啦响,弹开。符纸烧起来,放出热气。
牧燃趁机抬手,掌心凝聚最后一点灰力,推出一道灰浪。那浪撞上空中的人,把他掀偏,重重摔地,一时爬不起来。
可他自己也晃了下,嘴里发甜,差点跪倒。他扶住岩壁,指缝漏下的灰越来越多,像生命在流失。
“不行了……”他心里清楚,再拼一次,可能真的站不起来了。
白襄看见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知道他已经到极限。她忽然低喝一声,刀狠狠劈向地面,寒气顺着岩石扩散,瞬间在身前结出一层薄冰。冰面光滑,映出五个黑影。
敌人脚步一顿。
她抓住这瞬间,回头看了牧燃一眼。
还是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撑住。
牧燃点头,提最后一口气,左手再次扬起,灰在掌心转,变成一个小漩涡。他知道,下一波攻击来了。
五个人同时出手。
刀、网、拳头,全都冲他们而来。
白襄横刀挡前,劈出三刀,逼退三人。牧燃挥出灰漩,挡住侧面偷袭。可人太多,总有漏的。
一把短刀擦过白襄肩头,划破衣服,流出点血。一张铁网缠住牧燃左腿,勒进肉里,符纸燃烧,释放禁制,让他动不了。
他们被逼到角落。
洞口就在一步外,却像隔着深渊。
牧燃死死护住胸口,灰不断从身上掉。白襄单膝跪地,刀插在地上撑着身体,呼吸沉重。刀有了缺口,衣服染血,但眼神依然锐利。
五个黑影围上来,一步一步。
灰袍人站在最后,不动,嘴角却翘起。那笑让人恶心,好像已经看到他们变成灰的样子。
就在这时,山坡上传来一声鹰叫。
尖锐,打破寂静。
五个围攻的人全是一愣,有人抬头看。
白襄抓住机会,猛地拔刀站起,横扫一刀,逼开最近两人。牧燃用力挣脱铁网,踉跄站起,一把抓住她手臂。
“走不了。”白襄低声说,声音哑。
“那就一起扛。”他说,语气平静,却很坚定。
两人背靠背,面对五个敌人,谁都没退。
灰袍人终于开口:“最后一次。交出碎片,留你们全尸。”
牧燃冷笑:“想要,自己来拿。”
话没说完,他左手猛地拍向地面,灰炸开,变成一片烟尘。白襄同时转身出刀,寒光一闪。
五人冲上来。
刀光和灰影混在一起,喊杀声起。
山坡上的鹰又叫了,声音更近。
风忽然吹起,带着沙土,打在脸上疼。
牧燃的手碰到胸前那块滚烫的碎片,它好像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一切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