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林子也安静下来。
四周很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牧燃一只手按在胸口,玉盒和地图贴着皮肤,烫得厉害。他不敢动,也不敢大声呼吸。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像是要跳出胸口。
白襄转过身,刀拔出一半,寒光一闪。她盯着前方的枯竹林。那里有很多倒下的竹子,断口乱七八糟,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断的。地上落叶很厚,踩上去应该会有声音。但他们刚才走过来时,什么动静都没有。现在更是一点声息也没有,连风都不吹了。
“退。”白襄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很冷。
她一把抓住牧燃的手臂,往左后方拉。动作很快,力气也大。牧燃右腿本来就不舒服,昨夜用过灰烬之力后留下的毛病。这一拽让他差点摔倒,膝盖快碰到地面。他咬牙撑住,手撑在地上,借力站稳。
就在他抬起脚的一瞬间——
轰!
几道黑影从枯竹堆里跳出来,速度快得看不清,腥风扑面,还带着腐烂的味道。白襄眼神一紧,横刀扫出,一道光闪过,砍向最近的一头妖兽。那东西闷哼一声,翻滚落地,四肢着地,慢慢站起来。
这怪物有牛犊那么大,浑身灰毛夹黑斑,背高耸起来,肌肉一块块鼓起。每走一步,地面都轻轻颤。嘴咧到耳根,三排尖牙露在外面,口水滴到地上,冒出白烟。眼睛发黄,瞳孔是竖着的,死死盯着牧燃,像看到最想吃的猎物。
又有两头从后面冲上来,爪子抓地,发出刺耳的声音。白襄眼角一跳,抬脚踢飞一块黑竹节。一头妖兽果然分心去追,她立刻把牧燃拉到身后,刀挡在前,冷冷道:“别傻站着,动手!”
牧燃咬牙,左手一抬,掌心向前一推。体内一股力量涌出,顺着手臂冲到指尖,喷出一团灰色雾气。雾气在空中变成三把弯刃,飞向左边扑来的妖兽。那怪兽反应快,跳开躲避,肩膀还是被削掉一块肉,鲜血溅出,臭味扑鼻。
它低吼一声,不但没退,反而跳得更高,利爪直取牧燃喉咙。
白襄跃起拦下,刀光一闪,劈偏第二把灰刃,替他挡住攻击。她落地时脚步一顿,眉头皱了一下——灵力运转比平时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抬头看了眼天空,树冠太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不对劲。”她低声说,“这地方……让人不舒服。”
牧燃没说话,额头已经出汗。刚才那一击用了不少力气,右臂内侧突然传来剧痛。他低头一看,皮肤上出现几道细裂纹,颜色发金,像干裂的土,正慢慢扩散。他立刻握紧拳头,把手臂藏进袖子里。动作很快,但白襄看到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用灰烬之力,身体就会坏一点。他知道上一个使用者最后变成了灰,随风飘散。他不敢多想,只盯着周围重新围上来的妖兽。
一共五只,围成半圈靠近。受伤那只走在最前,血顺着腿流,在落叶上留下暗红痕迹。它不在乎,走得越来越快,眼神近乎疯狂。其他几只趴在地上,喉咙里咕噜响,互相看看,好像能听懂彼此的意思。
白襄握紧刀柄,手指有些发白。她看着领头的妖兽,忽然说:“它们找的是你。”
牧燃一愣。
“不是我,也不是刀。”她侧头看他,眼神很冷,“是你身上的味道。灰烬的味道,它们闻到了。”
话音刚落,那头妖兽猛地扑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像是不要命了。
白襄横刀挡住,双臂一震,被撞得后退半步。她脚下用力,才稳住身子,反手一刀划向对方脖子。妖兽扭头躲开,獠牙擦过她肩膀,扯下一小片布。
牧燃趁机再催力量,这次不敢远攻,只在身前凝聚一层灰盾。刚成型,右边一头妖兽就撞上来,发出沉闷声响,像撞上墙。灰盾裂开一条缝,接着碎成灰。
他呼吸一紧,右臂的裂纹又深了,指尖开始掉灰粒。他忍住没抖手,迅速后退一步,背靠一棵枯树,树皮簌簌掉落。
“不能再硬拼。”他说,声音很低。
白襄点头,扫了一眼四周。“找窄路,不能被包围。”
她突然踢飞一块焦黑竹节,砸向远处。一头妖兽立刻扑过去,其他几只也犹豫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白襄抓住牧燃手腕:“走!”
两人转身就跑,方向是西北边。身后吼声再起,妖兽追来。脚步沉重,地面震动,落叶飞起,碎石乱蹦。
跑了大概一会儿,前面地势变高,出现一段断崖。,回头看——五只妖兽全追来了,一字排开,堵住退路,眼里凶光闪亮。
“没路了。”牧燃喘气,胸口起伏。
“有。”白襄指向旁边,有一条窄缝,刚好能挤进去,里面黑乎乎的。“进去。”
她先钻进去,动作利落。牧燃紧跟,刚站稳,第一只妖兽已经扑到缝口,脑袋卡住进不来,只能伸爪乱抓,指甲刮着石头,声音刺耳。白襄抬脚猛踢它鼻子,那家伙吃痛,嚎了一声缩回去。
其他几只没再强攻,围着岩缝转圈,低声吼叫。它们不再乱动,反而安静下来。一只通体漆黑的走到前面,蹲下,眼睛一直盯着牧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