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会来。方洛心中明了,定是容妃和孙贵妃发力了。她从容更衣,随太监入宫。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也压不住弥漫的凝重与隐隐的火药味。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肃,眼底带着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愠怒。
孙贵妃坐在下首,看向方洛的目光十分不善,面容也很是憔悴。
方洛瞥了她一眼,眉头微拧。
今日朝她发难的,应该是容妃啊,孙贵妃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方洛回神,又朝着左侧的容妃看去。
容妃拿着帕子,眼圈通红,低声啜泣,时不时用怨恨的目光瞥向方洛。
方洛收回目光,依礼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离王妃,”皇帝的声音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开门见山,“前日在御花园中,十公主侍女被杀一事,你可有话要说?”
北境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皇帝忧心不已。
朝堂上的事已经让他头大了,却不想后宫也不安宁。
他面色不善地瞪了眼方洛,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大胆!
竟然在宫中杀人!
方洛抬起头,目光清澈坦然,直视皇帝:“回陛下,确有此事。”
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反倒让等着她辩解或推诿的容妃和孙贵妃愣了一下。
皇帝眉头紧锁:“你可知道,于宫禁之内,擅动私刑,戕害宫人性命,是何等重罪?”
他实在不知,方洛到底是真的不怕,还是不知者不畏。
方洛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臣妾知晓。”
她顿了顿,忽然拔高声音:“只是当日事出有因,臣妾也是情非得已。是那婢女出口辱骂王爷在先,臣妾身为离王妃,若坐视不理,任由此等贱婢污蔑亲王,践踏皇室尊严,岂非失职?”
皇帝被她这番话说的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宫中捧高踩低、流言蜚语都是常态。
但如此明目张胆侮辱皇子,诋毁亲王的奴才,也确实该死。
方洛作为离王妃,出手维护夫君名誉,似乎也说得过去。
容妃见皇帝似有动容,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立刻起身,抽泣起来:“陛下,离王妃这是强词夺理啊!就算那侍女有错,自有皇后娘娘处置!何须他一个王妃亲自动手,还是用那般狠辣的手段当场击杀!昭华当时就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婢女血溅当场……”
她抹了把眼泪,哭的梨花带雨:“您是不知,昭华当晚就病了,高烧不退,至今都在说胡话!昭华是您的女儿,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般惊吓!求陛下为昭华做主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孙贵妃也适时开口,声音比容妃还要沉痛:“陛下,容妃妹妹所言极是。离王声誉固然重要,但……昭华公主也是千金之躯,怎能有失,更何况……”
她刻意停顿,眼中泪水要落不落,强行隐忍着:“那日安氏也在,恰巧路过御花园,瞧见那血腥场景,回去后就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