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煜珹为了邀请公冶芷宁,可谓煞费苦心。
他深知公冶芷宁对方洛的亲近,因此特意将宴席主题定为“答谢离王妃救治东临太子之功”,并奉上厚礼,言辞恳切地邀请方洛务必赏光。
方洛虽不喜应酬,但考虑到两国颜面及崇王毕竟是凤夜玄兄长,还是答应了。
宴席设在崇王府内,凤煜珹颇得盛宠,王府装饰的如天宫一般,金碧辉煌。
他没有正妃,今日这宴席,是侧妃安瑾柔置办的,倒是没出什么纰漏。
京中有头有脸的年轻贵族、世家子弟来了不少,很是热闹。
方洛不喜安瑾柔,一直在水榭躲着。
公冶芷宁果然跟着方洛来了,只是全程黏在方洛身边,对崇王的殷勤只敷衍应对,让凤煜珹面上有些挂不住。
宴至中途,一位不速之客翩然而至,十公主凤昭华。
她自从上次在方洛这里吃了大亏,又被皇帝申饬后,低调了许多,今日不知为何前来。
凤昭华目光在席间搜寻,很快定格在左相之子沈俞白身上。
沈俞白今日穿了件白衣,正在与邻座的永嘉郡主低声交谈,兴致正好,不知说了什么,永嘉郡主掩唇轻笑,眉眼弯弯。
凤昭华见状,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她心仪沈俞白已久,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此刻见他与永嘉郡主相谈甚欢,更是妒火中烧。
永嘉郡主论辈分是她的侄女,但两人年龄相仿,自幼不太对付。
她摇曳生姿地走过去,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刻:“永嘉也在啊。和沈大人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说来让皇姑也听听?”
永嘉郡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起身行礼:“见过十皇姑,不过闲聊些诗词罢了。”
“诗词?”凤昭华轻笑,目光在沈俞白和永嘉之间扫过,“永嘉不是自幼喜欢骑射,最不耐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吗?怎么,如今转了性子?还是……看人下菜碟?”
这话就有些难听了,暗指永嘉为了讨好沈俞白而附庸风雅。
永嘉郡主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虽然不聪明,却也听出凤昭华话里的鄙视。
正要反驳,一个沉稳的男声插了进来:“十公主此言差矣,永嘉郡主聪慧伶俐,兴趣广泛,既精于骑射,亦通文墨,有何不可?”
众人看去,只见镇北侯世子萧诚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到了永嘉郡主身侧。
他是永嘉郡主的未婚夫,两人婚事已定,只是尚未完婚。
正要前去解围的方洛重新坐了回去,目光落在那位小世子身上,欣慰的点了点头。
几月不见,小世子似乎又长高了。
萧诚毅走到永嘉郡主身前,高大的身影将人稳稳护在身后,隔绝了凤昭华阴毒的目光。
凤昭华被他一噎,看着萧诚毅明显护着永嘉的样子,又看看沈俞白依旧温润却明显疏离的态度,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作不得。
萧诚毅是镇北侯最看重的儿子,镇北侯手握北境兵权,深得皇帝信重,可不是她能随意得罪的。
她只得强笑一下,悻悻地走开,心中对永嘉的嫉恨却更深了。
方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并无波澜。
她更关心的是,崇王此番大张旗鼓设宴,恐怕不止是为了讨好公冶芷宁那么简单。
她瞥了一眼主位上笑容满面、频频劝酒的崇王,又看了一眼身边只顾着吃东西、对崇王的暗示全然无视的公冶芷宁,心中隐隐觉得,京城这潭水,怕是要因为东临这位小公主,再起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