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宴会气氛正浓。
公冶芷宁虽有些不耐烦,但坐在方洛身边,时不时说上两句话,倒也觉得有趣。
凤煜珹几次想插嘴,公冶芷宁都含糊了过去,向来善于伪装的崇王,脸上的风度快要挂不住了。
就在这看似热闹的当口,门口侍从一声略高的通传,让席间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太子妃娘娘到——!”
众人讶然望去,只见一身宫装的沈清菡赫然出现在殿门前,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而入。
她面色有些苍白,眉宇间笼着挥之不去的轻愁,但身姿依旧挺拔,带着将门之后特有的清冷风骨。
东宫近来是非不断,太子名声受损,连带着太子妃也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此刻她突然出现在崇王的宴席上,着实令人意外。
但无人敢因此轻视她,沈清菡是已故沈大将军的独女,沈家满门忠烈,在军中威望极高。
即便沈将军已逝,余荫犹在,皇帝对沈家也一直颇为优容。
这份出身,足以让她在任何场合都保有应有的尊重。
凤煜珹也是一愣,随即连忙起身相迎:“太子妃驾临,小王有失远迎,快请上座!”
他心中暗自叫苦,沈清菡怎么来了?
他今晚的目标是公冶芷宁,计划眼看就要进行到关键一步……
沈清菡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听闻六殿下设宴为离王妃庆功,本宫不请自来,叨扰了。”
她说是为方洛而来,目光也礼貌地投向方洛,微微点头示意。
方洛起身还礼,心中也有些奇怪。
沈清菡与她并无深交,且身为太子妃,身份敏感,主动来参加这种以年轻贵族为主的宴会,实在有些反常。
她微微侧目,看向了身旁的凤夜玄。
想必沈清菡是为他而来吧。
察觉到方洛的目光,凤夜玄抬起眼皮,朝她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无辜。
仿佛在说:“早知她来,本王就不来了。”
凤煜珹只得将沈清菡引到主宾位附近落座,恰好就在公冶芷宁原本座位的不远处。
他心思急转,想着如何将计划继续下去。
很快,侍女们奉上新一轮的酒水果点。
凤煜珹悄悄对心腹使了个眼色,一名侍女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色泽莹润的果酒,按照吩咐,本该将其中一杯特制的、加了“料”的酒,不动声色地放到公冶芷宁面前。
然而,就在那侍女走近时,公冶芷宁正巧侧身与方洛说话,手指不小心拂过托盘边缘。
侍女一惊,手下微晃,为了稳住托盘,下意识地调整了方向。
结果,那杯加了料的酒,阴差阳错地被放到了刚坐下、正有些心神不宁的沈清菡面前。
凤煜珹远远看着,心头猛地一紧,差点失态起身!
那是给公冶芷宁准备的!
药性……可不轻!
他想出言阻止,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解释?难道要喊“那杯酒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