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犹豫惊惧的瞬间,沈清菡正觉心头烦闷口干,也未细看,顺手便端起了面前那杯果酒,浅抿了一口。
微甜带涩的酒液入喉,她并未在意,只想用这冰凉的液体压一压心头的焦灼。
她今日冒险前来,并非为了饮宴,而是想寻找一个机会,一个能与凤夜玄单独说话、问出真相的机会。
崇王府宴,人员混杂,或许是个掩人耳目的好时机。
凤煜珹眼睁睁看着沈清菡饮下那酒,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后背沁出冷汗。
他心里疯狂叫嚣着,完了!这下闯大祸了!
沈清菡可是太子妃!若在他府上出了事,还是因为这种龌龊手段,别说拉拢东临了,他恐怕立刻就要被父皇厌弃,被朝臣唾骂!
他强作镇定,脑中飞快盘算。
事已至此,只能尽快将沈清菡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解药。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她从宴席上弄走,不能让她当众失态。
他立刻招来心腹嬷嬷,低声急急吩咐了几句。
另一边,沈清菡很快便感到不对劲。
起初只是微微发热,以为是厅内人多,但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躁意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伴随着阵阵头晕目眩,眼前景物也开始晃动模糊。
“娘娘,您脸色不太好,可是不舒服?奴婢扶您去偏殿歇息一下吧?”奉命而来的嬷嬷及时上前,搀扶住她,语气关切。
沈清菡心知有异,但她此刻脑子越来越昏沉,身体也软绵无力,无法思考太多。
她下意识朝着凤夜玄的席位看去,这才发现他早已离席,沈清菡心神猛地一颤。
她来此,就是为了找凤夜玄问个明白,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娘娘?”
嬷嬷的呼唤声唤醒了她的神智,只是她头昏的厉害,只能凭着本能点头,在嬷嬷和贴身侍女的搀扶下,勉强起身离席。
凤煜珹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忙向众人解释太子妃凤体欠安,需要稍作休息,然后心思又活络起来——沈清菡这边出了岔子,但公冶芷宁还在,计划不能全盘放弃,得另想法子……
另一边,嬷嬷将沈清菡领去了一处较为僻静的院子。
她才将沈清菡扶上软榻,嘱咐侍女好生服侍后,便下去熬制解药。
沈清菡服下的烈酒里被人下了合欢散,药性极强,必须早点服下解药,不然……
嬷嬷不敢细想下去,匆匆交代两句后,赶忙出了院子,殿内只剩下沈清菡和她的贴身侍女。
那药性凶猛,沈清菡只觉得浑身滚烫,意识像是漂浮在混沌的热浪里,但心底那个执念却异常清晰——凤夜玄!
她要问清楚!
“扶……扶我出去……”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虚软。
“娘娘,您这样不能出去啊!”侍女焦急地按住她。
“出去……凉亭……找离王……”沈清菡喘息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侍女,踉跄着冲出了偏殿。
侍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追出去,却又不敢大声呼喊,只能紧紧跟着。
夜色朦胧,花园中路径曲折。
沈清菡凭着残存的意识和模糊的记忆,竟真的朝着水榭附近那处较为僻静的凉亭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