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菡在浑身的酸软和头痛中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凉亭中的混乱、灼热难耐的燥意、以及最后看到的凤夜玄和……方洛的脸,一幕幕涌入脑海。
她心下一惊,猛地坐起身,却因虚弱又跌回枕上,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在崇王府的偏殿,而榻边不远处,坐着一个人,正是离王妃方洛。
她正闭目养神,侧颜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带着一丝疲惫。
她……怎么在这里?
是来质问?还是……
沈清菡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抵在头上揉了揉,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是如何处理的?
身为太子妃,与外男拉拉扯扯,简直不像话。
许是沈清菡的呼吸声有些重,方洛猛地睁开眼,朝着榻上看去。
四目相对,沈清菡心头一紧,涩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离王妃……昨夜之事,本宫与离王殿下,并无……并无任何逾越之举,还请你……”
她的话被一个清脆又带着愧疚的声音打断:“太子妃!你醒啦!”
公冶芷宁从外间快步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温好的清粥,“你别误会洛姐姐!她是担心你,才一直守在这里的!昨夜你中药昏迷,是洛姐姐第一时间安排救治,还守了你一夜呢!那个该死的崇王,还有那个糊涂太子,他们……”
芷宁公主噼里啪啦一通说,将昨夜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情,包括崇王阴谋败露、太子拂袖而去、方洛留下照看等,简单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对沈清菡的同情和对崇王、太子的愤慨。
沈清菡听得怔住了。
她没想到,昨夜那般难堪的境地,最后留在她身边、为她主持公道、甚至彻夜守候的,竟然是方洛!
这个理论上与她立场相对、甚至可能被她丈夫视为眼中钉的女人。
她心中五味杂陈,看向方洛的眼神复杂难言,最终低声道:“多谢离王妃。”
方洛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眨了眨眼,眸光清明,并无一夜未睡的惺忪。
她淡淡看了沈清菡一眼,起身道:“不必谢我,我留下,一是职责所在,二是为了芷宁公主。她年幼心善,因你替她挡灾而愧疚不安,我不放心她独自在此。”
语气平铺直叙,不带什么感情色彩,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衣袖,便打算离开。
“等等!”沈清菡见她如此干脆利落,心中那股积压了许久的疑问和冲动再次涌了上来。
她叫住方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离王妃……我……我想问问,离王殿下他……自半年前那次重伤苏醒之后,可曾……可曾做过什么……不同寻常之事?或者,他是否对当年沈家军的事情,有所提及?”
她还是不死心,想从侧面探寻凤夜玄与父亲之死的关联。
或许方洛作为他的妻子,会知道些什么内情。
方洛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通透得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执着与迷茫。
她沉默片刻,只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然后,再不停留,径直带着岁檀离开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