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身着赭黄圆领袍、头戴黑幞头的李治,神色平静地端坐于御榻左侧。
一旁是身穿黄罗金缕裙、肩披单丝碧纱帔巾的武则天,面色端润,与之并肩而坐。
殿内群臣仪容整肃,神情庄重。
众人伏地叩拜,齐声高呼:
“天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宏伟的殿宇中,二人一同俯临天下。
随着山呼之声回荡于梁宇之间,
天幕之上竟显现金乌玉兔同辉之象。
『日月当空,二圣临朝』
……
【公元674年八月十五,唐高宗李治追尊六世、五世祖先及其配偶为皇帝、皇后。】
【并为高祖、太宗及文德皇后加谥。】
【为避先帝先后之称谓,】
【李治改称“天皇”,武后称“天后”,改元上元,大赦天下。】
【九月初七,下诏恢复长孙无忌官爵,准其陪葬昭陵,其曾孙长孙翼承袭赵国公之爵。】
……
大秦。
嬴政似笑非笑地仰视天幕。
寡人创“皇帝”之称,是因首次一统天下。
凭此功业凌驾三皇五帝之上。
你又有何作为,竟敢以“天”自命?
莫非是仗着父亲打下的江山、留下的旧臣?
哼,借妇人之势操纵朝堂,也敢妄称临天!
寡人尚且未用此号!
“你在想什么?”
余光瞥见刘邦若有所思,嬴政径直发问。
刘邦如梦初醒,躬身答道:
“陛下,臣只是思量……这究竟是李治的本意,还是武后的主意?”
嬴政双眼微眯,仔细端详刘邦片刻。
见他行礼的手微微发颤,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幕。
若是李治之意,那便是他志得意满。
若是武后之谋,则说明李治对朝堂的掌控已然失序。
……
大汉,高祖时期。
天皇?天后?
天……
“这小子还挺得意,就是脸色太差了些。”
刘邦斜倚软榻,挠了挠腿侧,看似随意,余光却悄然扫向吕雉。
说到底,李治与长孙无忌之争,仍是皇权与相权之斗。
皇权重则相权轻,皇权轻则相权重。
不是谁都能像李世民那般,将皇权与相权维系在精妙的平衡中。
多数帝王不是过于专断,便是过于放任。
李治正是徘徊在收与放之间。
他与武则天联手,实则是改变权力格局——
将皇帝与宰相共治,转为皇帝与皇后共理朝政。
这般模式难言好坏。
因为最终仍会落入外戚干政的旧辙。
就如吕氏当年……
总这般携皇后深居宫中终非长久之计。
望叔孙通能机变些……
一旁吕雉端坐如钟,神色平淡地望向天幕。
只要兵权在手,纵居深宫亦能俯瞰天下。
……
大汉,武帝时期。
这小子身子骨不太硬朗啊。
天后……
刘彻摩挲着下颌,反复品味此二字。
后为坤德,天属乾道。
皇后再尊,亦不可与天相提并论。
此女前登泰山行亚献之礼,后又以“天”冠于“后”之上。
她究竟意欲何为?
是要昭示其权与天子并肩么?
莫非她想成为又一个吕后?
“二圣临朝……”
刘彻不屑地低哼一声。
虽能体谅他借此制衡先帝旧臣,
也明白体弱不得已需托政于后,
但退让至此,实属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