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易放难收,帝王威严既损,
他这是在为自己与后人掘坑。
这李治远不如其父,不似李世民。
……
天幕之上。
身着白衣貂裘的李治倚在软榻间,面色苍白,隐有病容。
他轻啜一口汤药,望向执匙侍药的皇后低语:
“辛苦你了。”
眼窝微陷、唇色浅淡的武则天摇摇头,又将一勺药汤送至他唇边。
缓缓咽下后,李治扫过凭几上散落的奏疏,目光清明沉静。
“媚娘,传众臣至乾元殿议事。”
……
【公元675年,唐高宗李治风眩之症日益加重,遂与朝臣商议令武后摄政之议。】
【宰相郝处俊进谏:“陛下奈何以太宗、高祖之天下,不传子孙而委于天后?”】
【此议因而暂止。】
……
大唐,太宗时期。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蜷缩一旁的小李治。
摄政二字,岂可轻言!
《礼记》载:“周公摄政,践阼而治。”
摄政者,代行天子权柄。
一旦居于此位,便不止批阅奏章、参议朝政那般简单。
那是执掌帝王所有威权!
举国上下,纵是太子、宰相亦须俯首听命。
此可谓口含天宪,诏令随心;
生杀予夺,尽在指掌。
虽无皇帝之名,已具皇帝之实!
这小子莫不是昏了头?!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长孙皇后面罩寒霜,气得直点小李治的额心。
“这天下乃大唐李氏之天下,你竟欲拱手让与外姓之人!”
她盯着眼泪汪汪的稚子,语气愈发严厉。
此事缘由已不重要,要紧的是其后果!
绝不可寒了百官之心。
坐于上位的李世民眼中怒意涌动。
既怒此女野心昭彰,竟效吕后之事;
亦怒自己毕生心血,被这孽子视若儿戏!
殿内群臣感知天子之怒,皆屏息垂首,寂然无声。
……
大唐,高宗时期。
“你竟连弘儿也不放过?!”李治失声喝道,声音发颤。
武媚娘没有回答,只轻轻笑了笑。
此刻她已看清了自己的结局。
她转过身,看向李治,眼中浮起一丝近乎“慈柔”的神色,轻声道:“陛下,杀了我吧。”
“该杀了。此时不杀,往后仍会走到这一步。”
“谁若挡我的路,便只有一死。”
“哪怕他是你的亲生儿子?”李治难以置信。
武媚娘重重点头,语声坚决:“正是!”
听得这斩钉截铁的答复,李治浑身一软,如被抽去筋骨。
风疾骤发,他踉跄倒地。
武媚娘顿时失色,急唤左右:“快传太医!!”
……
画面再转。
“来,吾儿,大唐的储君,汉家未来的明灯,满饮此杯!”武则天朗声大笑,气概豪迈不逊男子,恍若项羽刘邦之辈。
太子李弘毫无戒备。
虽仍怨恨武则天未惩贺兰敏之、未替太子妃雪冤,但终究是母子,一杯酒又能如何?
酒入喉肠,起初无恙。
待他回到寝殿之后,
当夜,太子李弘暴卒。
……
大汉,景帝时期。
“呵呵呵!”
刘启端着酒盏得意轻笑。
与朕相比也不过如此!
说得那般冠冕堂皇,什么盛世极巅。
哼!不过尔尔!
身旁的小刘彻摇头轻叹,继续低头啃手中的炙鹿肉。
父皇真是托了祖父的福荫。
否则啊……怕是难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