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时期。
“高梁河这一仗,宋军本已拿下幽州外城,眼看大势将定。”
朱元璋将茶碗往案上一顿,对朱标沉声道:
“可转眼便是全线溃退,宋太宗身中两箭,乘驴车夜遁。”
“你道为何?其一在求胜心切,不顾士卒疲敝、粮草不继,强行转战北伐。”
“其二在部署失当,围城而不分兵阻援,使辽军铁骑长驱而至,竟成反包围之势。”
“其三在军纪弛废,战胜北汉后劫掠妇女、私分财货,临阵之际如何同心?”
“而最要紧的——”
老朱目光如炬,逼视着朱标:
“是赵光义自以为能临阵决机,却不知为君者远离战阵,才是对三军最大的负责。”
“咱将来给你留的徐达、常遇春、蓝玉,哪一个不能独当一面?”
他食指重重叩在案上,声响清脆:
“你给咱记住:但凡有一将可用,天子便不可亲赴矢石!”
朱标见父亲神色凛然,立刻垂首应道:
“儿臣明白。”
是啊,若坐拥雄师名将却还需御驾亲征,那不是敌势太强,而是为君者用人之明已失。
……
【高梁河之败,非但未使宋太宗收敛,反令其深恨燕云之失。】
【为固皇权,兄弟子侄接连凋零。】
【北境烽火未熄,南征之议又起。】
【然辽人铁骑纵横河北,边州岁无宁日。】
……
大宋,太祖时期。
“砰!”
赵匡胤一脚踹翻桌子,厉声喝令:
“取朕的棍来!再备一坛烈酒!”
“今日便要醒一醒这糊涂人的脑子!”
卧于牢狱草席上的赵匡义眼皮微颤。
……
天幕骤亮。
战鼓震地!号角连营!
『曹』『潘』『杨』三面帅旗逆风怒展!
漫山遍野的步骑洪流分道北进!
东线出雄州,缓步张势,作疑兵压向幽州;
中路出飞狐,奇兵险进,欲截断燕山要道;
西路出雁门,铁骑席卷,连克云朔诸州。
烟尘蔽日中,四个殷红大字撕裂苍穹——
『雍熙北伐』
……
【高梁河一箭,贯穿宋辽二十年。】
【边关斥候血未干,使臣岁币路已熟。】
【然982年辽景宗崩,十二岁幼主临朝,萧太后垂帘听政。】
【汴京紫宸殿内,烛火彻夜不灭。】
【“主少国疑,此天赐复燕之机也!”】
【986年正月,三十万大军分三道出塞。】
【宋太宗坐镇深宫,手绘阵图分遣中使;】
【敕令曹彬持重勿贪,潘美急取山后,田重进穿插飞狐。】
【三军胜负,系于千里外一幅绢图。】
【史官振笔,录下这一年号——】
【雍熙。】
……
东汉,光武帝时期。
刘秀盯着天幕,神色逐渐由疑惑转为愕然。
他觉得若非自己见识短浅,
那便是这宋太宗心思异于常人!
“千里之外,凭图布阵?”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太子刘庄。
阵图乃营垒之规,岂能与临敌应变混为一谈?
“莫非当年驴车颠簸,震伤了神智?”
刘秀揉着额角,苦笑摇头:
“纵使真是惊了魂……也断不该生出这等……这等玄思。”
用兵之道,因敌制变。
庙堂之君竟欲以笔墨缚沙场锋芒?
“他未读过史书吗?潼关之失尚不足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