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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53师团。”
刘铜锤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个弯,明白了。
只要53师团被打跑,龙陵城里的万余日军残部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一个都别想跑。
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事,交给第11集团军就行了。
“位于南天门之敌已经撤退,把此消息发给龙陵前线司令部和远征军司令部。”唐坚放下通话器,说道。
“是!”
电报发出去了。
电报员的手指在电键上跳了不足一分钟,但就这一分钟敲出去的内容,在整个龙陵战场上掀起的波澜可比一线激战的隆隆炮声更大。
第53师团第119联队后撤的消息传到松山佑三耳里的时间,是当天下午三点多。
松山佑三将电报攥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虽然一天之前他已经做好了玉碎龙陵的准备,但当这个消息传来,日本陆军中将才算是真正的绝望。
因为,119步兵联队主动后撤,几乎就代表了宣告第53师团攻破中方位于龙陵外围防线的可能性降为0。
甚至,接下来第53师团能不能脱离中方的乘胜追击,都是未知数。
而对于龙陵城内的龙师团来说,则是彻底的灭顶之灾。
从今天起,不可能再有任何一支援军的抵达,要么全师团玉碎龙陵城,要么跪地乞降,再无第二种其他可能性。
松山佑三是足够敏锐的,在53师团部向56师团发这封电报之前,时任53师团长的武田馨中将已经下达军令:“令,119联队后撤至芒市外围,118联队和120联队同时脱离接触,全师团转入防御。”
119步兵联队的主动后撤,让这位日本陆军中将终于接受现实,此战,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那不仅救不了龙师团,还有极大可能把53师团也搭进去。
于是,9月23日下午2时,缅甸方面军司令部寄予厚望的精锐陆军师团,在付出了超过4000人伤亡后,主动撤离战场。
53师团整体后撤的消息到达龙陵前线司令部,是9月23日傍晚。
黄副司令官当时正和几位中将围在地图前,研究怎么啃掉龙陵城里56师团那块硬骨头。
仗打到这个份上,谁都知道龙陵迟早要拿下,但“迟早”这个词在战场上要命——每多拖一天,就多死一批人。
参谋把电报递上来。
黄副司令官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第三遍。
不是看不懂。是怕自己看错了。
新39师师部确定,53师团已经全线撤退。
黄副司令官先是惊愕,继而是仰天大笑,笑得嗓子都嘶了。
天大的功劳,终于砸到头上了,第11集团军司令官的位置,稳了。
龙陵城唯一一个还没被完全封死的方向——彻底敞开了。
此前远征军之所以迟迟无法对56师团形成合围,就是因为53师团的进攻把大量兵力拴在了外围阻击线上,第6军竭尽全力抽调的5个步兵团差点儿就拼光了,南天门阵地上一个步兵营甚至全员殉职。
现在这根绳子解开了。
第53师团这一退,属实把还在龙陵城内的56师团给卖了个干干净净,别说人了,就是一条狗想跑,那都得看第11集团军的心情。
黄副司令官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在场的几个师长全看过来了。
“命令!第6军新39师、新编28师所部,立刻脱离外围阻击阵地,转向龙陵城北,把这个最后的口子给我堵死!”
“命令,城内各攻击部队,明日拂晓发起总攻。不给56师团任何喘息机会。”
几名将领面面相觑,随即齐声应命。
他们还没看到电报内容,不明白黄副司令怎么突然间如此的亢奋。
但他们却是知道,黄副司令官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意味着龙陵城总攻在6个小时后,开启!
9月24日拂晓,两个步兵师近7000人,抵达距离龙陵城不足8里的阵地。
口袋彻底扎上,还打了个死结。
虽然56师团残部在其师团长松山佑三的指挥下还在打,但没有增援、没有补给、没有任何突围的可能——他们的抵抗已经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拖延死亡的到来。
接下来的龙陵城内的激战依旧持续了超过一周。
没了外围后顾之忧的71军和第6军两个步兵军集合超过5万兵力,以连排为单位逐屋清剿。
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巷道、每一个地下室都可能蹦出端着刺刀的日本兵。战斗依然在死人,中国士兵依然在倒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的结局已经写好了。
在此期间,独立旅没有参加龙陵城的最终攻坚。
远征军司令部卫上将亲自下令,令唐坚率部驻守南天门,以防还有日军不死心的反扑龙陵。
难得清闲。
最近老天爷也不错,就算偶尔有雨,也是零星几点,大部分时间天气都晴朗向好。
南天门阵地上,午后的阳光从雨林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泥地上,斑斑点点。
有几个老兵找了块干净地方打牌,用子弹壳当筹码。
一个广西兵输急了,操着方言骂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话,惹得周围一片笑声。
哨位上的士兵倚着工事壁打盹,步枪横在膝盖上,枪口朝着南边——就算睡着了,枪口的方向也没变过。
唐坚坐在一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原本不平,但被炮火削去了一角,反而变成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座位,面前摊着从赵志远手上接过来的那个油纸包。
名册他已经仔细看过一遍了。
460个名字。
有的后面写着详细的家庭地址和亲属姓名,一笔一划交代得清清楚楚。有的只有寥寥几个字——“贵州遵义,母,刘氏”,或者“四川广安,妻,王秀兰”。
字说不上好看,但极为工整。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址,笔画都没有潦草过。
唐坚能想象得到那个场景——战壕里,炮弹在头顶上飞,一个营长趴在弹药箱盖上,一笔一划地写他那些兵的名字和家。
写一个,就是送走一个。
那种源自内心的痛楚,远超过肉体上的伤口,身为营级指挥官的唐坚能感同身受。
此时阳光温暖,唐坚却低垂着眼睑,仿佛有雨!
胜利之时,笑颜和心恸,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同时涌入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