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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漫天!
“坚田号”炮舰,如同一个幽灵,静静地停泊在湘水一处极其隐蔽的支流河湾里。
船身被两岸垂下的茂密芦苇和浓密的垂柳枝条完美地掩盖,即便是从江面上看,也只会以为那是一处普通的、长满水草的河滩,很难发现这头钢铁巨兽的踪迹。
接下王上将大活儿的唐坚目光在军用地图上逡巡,终于,他将目光聚焦于军用地图上一点。
落马坡。
那是一段沿着山体开凿的公路,是堤三树男撤退路线上的一个必经隘口。
公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地势险要,对于车队来说,几乎没有躲避和疏散的空间,是进行空军俯冲轰炸的绝佳地点。
而从他们现在的位置,乘坐炮舰顺流而下三十公里,在一个叫“鲤鱼嘴”的渡口弃船登陆,再全装徒步急行军十五公里山路,翻过一道山梁,正好可以在明天上午九点左右,赶到落马坡附近的山上。
看了看手表,唐坚仔细计算了一下情报中日军撤离的地点和时间,确定日军师团部除非是日夜兼程,否则,他们绝无半点可能在明日清晨前抵达落马坡。
那此地,就是最适合堤三树男被炸成渣渣的地方。
“长官,王长官这是要咱们去给飞机当‘炮兵观察员’啊!还是给轰炸机当观察员!乖乖,这可是头一回!”
周二牛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几天跟着唐坚把2000多鬼子耍得团团转,他已经觉得是毕生最过瘾的经历,没想到还有更刺激的在后头。
“这次行动,不需要大部队。”
唐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舰桥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我只带十个人,目标小,行动快,便于隐蔽。楚青峰,你和你的狙击小组跟我走。赵半边,你带上几名工兵和必需工具、炸药。
其他人,由周二牛指挥,留守‘坚田号’,等大柱他们来此地会合。”
周二牛明显有些不甘心,但他做为跟在唐坚身边近两年的老人,早已对唐坚的信任和敬重刻进了骨子里,知道自己或许会错过这次生平再也没法看到的盛景,也本能的点头执行命令。
“长官,我也要去!”
大牛却是急了,声音里满是渴望和不甘。
“万一遭遇鬼子反扑,我的机枪绝对能帮着大家压住鬼子。”
唐坚的目光落在大牛身上,没有严厉的斥责,反而多了一丝温和。
“大牛,我这次去不是和鬼子硬干,你和你的机枪班,有更重要的任务,守好这艘炮舰,等我军主力彻底攻克湘潭,这玩意儿一旦交上去,可是能替咱独立旅换个不小的军功,也能替那些牺牲的弟兄们多争取点安家费。”
周二牛也拍了拍大牛的肩膀,低声道:“大牛,听长官的。守船也是打鬼子,我们就在船上等长官凯旋。”
“是!”
大牛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唐坚‘替牺牲弟兄们多争取安家费’这句话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留守任务的沉重分量。
唐坚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部署:“给石大柱发电,告诉他们向此地集结,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行动小组,半小时后准备出发,各人检查装备,尤其是发烟装置和电台,多带弹药,食物带一日份即可。”
随着唐坚军令下达,电波朝着远方荡漾,被唐坚亲自点到的9名小组成员也立刻散开,进行最后的准备。
楚青峰回到自己的舱室,在昏黄的灯光下,将那支跟随他快2年的97式狙击步枪仔细拆解、擦拭、上油,再重新组装。
虽然当前独立旅已经拥有比97式性能更优良的狙击枪,但楚青峰却有着只有唐坚能理解的执念。
这杆枪,夺走过他兄弟的命,楚青峰就要用它,击碎更多日本人的灵魂。
这杆日本枪下,日军已然亡魂数百,血流成河!
而现在,他需要威力更大的弹头。
五枚完整的6.5尖头弹被楚青峰取出,黄铜弹壳裹着修长的铜被甲弹头,弹头尖部光滑坚硬,他取来小型锉刀,动作谨慎地顺着弹头尖端打磨,一点点磨掉外层薄薄的铜皮,内里灰黑色的铅芯缓缓裸露出来另一边......
被改造后的5颗子弹被楚青峰缓缓压入97式狙击枪的弹仓,依旧平静的眼眸里跳跃着昏黄灯光的剪影。
而另一个船舱里,赵半边正带着他三名得力属下,检查着他们的“大家伙”。
除了常规的诡雷和炸药,最核心的是两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子。赵半边打开其中一个,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弥漫开来。
那是由白磷和镁粉以及从日军据点仓库里搜出来的颜料剂混合制成的。
赵半边丝毫没有顾及化学品给身体带来的伤害,反而是俯身仔细嗅了嗅浓烈的化学味道,这才点点头:“很好,干得不错,就要这个效果。不过,你们得记住,引爆时机也很关键,不然让天上那帮老爷们错过时机,可就让鬼子跑了。”
“师傅您放心吧!我们到时候就潜伏在30米外,万一拉绳引爆不成,我和闷葫芦人工引爆也一定把它给爆了。”挂着下士军衔的工兵拍拍胸脯。
“让你们注意,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老子这身子骨可是一天不如一天,你们还得接老子的班,长官和独立旅需要你们活着效命。”赵半边一瞪眼,伸手就给下士后脑勺一巴掌。
“嘿嘿!师傅你别急啊!我这不是说万一嘛!”下士憨笑着摸脑袋。
“真要有万一,那也是老子上,等老子死了才轮到你们几个,我说的是任何时候,听明白了没有?”赵半边目光严厉的从三名得力属下脸上划过,说道。
“是!”三名年轻的工兵皆低着头应是。
没有人抬头,主要是怕他们的工兵排长看到眼底藏着的泪光以及另一种决心。
没人不怕死,但总得有人去牺牲的时候,他们会和自己的排长做出相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