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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独立旅成军之精神,无关那个兵种,并且,在无数个战场上都经历过验证。
那个士兵身上,没有背负着战友的佑护和期待?他们替他们死去,他们替他们活下去。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江面上水汽氤氲。
十道黑影,如同暗夜里的鬼魅,脸上涂抹着油彩,悄无声息地从“坚田号”的侧舷滑下。
那是一片广阔的芦苇荡和滩涂,登陆点的淤泥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散发着腐殖质的腥臭。冰冷的泥水浸透了裤腿和军靴,让人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
背负着沉重装备的十人,在没过人高的芦苇荡中艰难跋涉,锋利的芦苇叶不时划过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足足半个小时后,十人才踩上坚实的土地,唐坚在芦苇荡边缘借助着微弱的手电筒光仔细看过军用地图以及观察周边环境后,判断出大概方向,伸手朝十点钟方向挥了挥手,所有人按照他指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和连绵的群山之中。
十五公里的山路,超过8个小时的行军时间,对于唐坚和麾下精锐们来说,并非难以逾越的天堑,但要在敌人的控制区内不被日军的游动哨和巡逻队发现,则需要极度的谨慎、耐力和非人的意志力。
尤其是对于只有一条腿的赵半边来说,哪怕三名工兵已经帮自己的排长负荷了所有负重,那也是极其艰难的。
可赵半边拒绝了罗小刀要将他背上的好意,硬是拄着拐杖,以一条腿跟上了队伍。
队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默默行进,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和每个人刻意压抑的喘息声。
唐坚当仁不让的成为十人的领头羊,楚青峰和韦金土断后,李根生和罗小刀居中保护四名工兵。
黑夜中,唐坚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林中夜鸟被惊动后扑棱翅膀的轻响,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凌晨1点,唐坚突然用战术手语向后方示意:前方有人,保持警戒。
四名工兵迅速悄声躲入夜色,四名狙击手则进入战位,瞄准镜在微弱的星光下,搜寻着黑暗中的威胁。
五名战士,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块会呼吸的岩石。
几分钟后,一队五人的日军巡逻兵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从他们潜伏点下方不到五十米的山路上走过。
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晃动,几次扫过他们藏身的位置,但都被茂密的植被挡住。罗小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距离日军最近的他甚至能听到一名日军用日语在抱怨今晚的清酒太难喝了。
但显然,日军兵力已经严重短缺,用以巡逻的士兵皆是二线兵,他们根本无法觉察到夜色中散发的浓烈杀机。
双方在浓浓的夜色中完美错过,也错过了第68师团部最后一丝生机。
凌晨五点半,天已经蒙蒙亮,在翻过最后一座陡峭的山梁后,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落马坡,到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V”字形隘口,地势比地图上显示的还要险恶。一条简易的公路从狭窄的谷底穿过,两侧是高达百米的陡峭山壁,几乎是垂直的,上面怪石嶙峋,植被稀疏。
站在山梁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就像一个天然的口袋,一旦有大部队进入,两头一堵,便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只可惜,这里是日军的大后方,74军前锋部队距离此地还有近60公里。
唐坚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地形,山谷中的晨雾还未散去,如同一条白色的绸带,缠绕在公路之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构建出一幅立体的战场模型。
“青峰!”唐坚压低声音下令。
“你带狙击组,上东侧那片悬崖,看到那块突出的鹰嘴岩没有?那里视野最好,可以俯瞰整个隘口,并且有良好的撤退路线。你的任务是监控全场,一旦目标车辆出现异常,比如企图冲出轰炸区,你们务必进行阻止,优先打掉司机和轮胎。
另外,自己要做好防护,找好防冲击波夹角!天上那些家伙们可不会还要顾着咱们的死活。”
“明白!”楚青峰点点头,手一招,三名狙击手跟在他身后,悄然向着东侧悬崖攀爬而去。
“半边排长。”唐坚转向赵半边。
“你带人,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设好烟雾弹起爆点,地点你自己选择,只要让空中飞行员能看到即可。”
“明白,长官。”赵半边点点头,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两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皮罐子。
“这是我那几个徒弟捣鼓出来的玩意儿,混合了白磷、镁粉和染料,爆开后,烟是红色的,又浓又呛,半小时都散不了,保证天上的空军大老爷们看得清清楚楚。”
“很好。”
唐坚自是知道这位功勋卓著工兵排长是想借机给那几个小工兵们弄点军功的心思,当下微笑着点点头。
“若此战能炸死鬼子中将司令官,这次来的工兵,我分你5个晋升名额。
不过,别给老子太头铁,动不动就死干,转告他们,只有活下来才有前程,埋骨沙场,到头来只剩抚恤。”
赵半边......
闻名74军的疯狂铁头不让人头铁?他们不是头够铁,怎么可能10个人跑来跟至少过千鬼子叫板?
不过,不管怎样,长官说的总归是没错,活着才能享受胜利的喜悦。
赵半边把几个得力属下喊过来,转达唐坚的命令,并再次重申,谁特良的犯浑,死了也要被工兵排除名。
三名工兵小弟听着工兵们将会有5个晋升名额那是眼睛放光连连点头,谁也不知道唐铁头让他们不要头铁的话听进去没有。
反正以赵半边的理解,让唐铁头的兵不头铁,这真的是比头铁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