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李泰小声说,“大哥,你真杀过人?”
“杀过。”李承乾语气平淡,“还不止一个。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后来杀多了,就习惯了。”
李泰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福安拿着弓回来,是一张崭新的黑漆弓。李承乾接过来试了试力道,点点头:“还行。二弟,你来试试。”
李泰接过弓,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拉开一半。
“不错。”李承乾拍拍他肩膀,“练上三个月,就能拉满了。到时候大哥带你去打猎,咱们去秦岭,打野猪。”
“真的?”
“真的。”
兄弟俩正说着,校场入口忽然传来马蹄声。程处默骑着一匹枣红马冲进来,老远就喊:“殿下!殿下!出事了!”
李承乾心里一紧:“怎么了?”
程处默翻身下马,跑过来时差点摔一跤:“凉州急报!颉利那老小子......颉利联合达头,集结了五万大军,正在往镇北城方向移动!”
“什么?”李泰手里的弓掉在地上。
李承乾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眯起眼睛:“消息确凿?”
“确凿!”程处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马周大人连夜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信上说,探子亲眼看见颉利和达头在白狼山会盟,两人握手言和,说要一起打咱们的镇北城!”
李承乾接过信,借着晨光快速扫了一遍。信是马周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内容跟程处默说的一样——颉利和达头联手了,兵力五万,十日内就能到镇北城。
“殿下,咱们怎么办?”程处默急得直搓手,“薛将军那边只有三千人,就算加上归附的那些部落,满打满算也才八千。五万对八千,这......”
“慌什么。”李承乾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本宫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早就料到?”
“嗯。”李承乾转身往校场外走,“福安,更衣,上朝。程处默,你去通知薛礼,让他立刻回镇北城。二弟,你继续练箭,练够一百支再回去。”
“大哥,你要去打仗吗?”李泰追上来,拽住李承乾的袖子。
“不一定。”李承乾摸摸他的头,“得看父皇的意思。”
太极殿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水。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底下站着文武百官,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李承乾站在文官队列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凉州的急报,诸位都看过了。”李世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突厥五万大军压境,诸位有什么对策?”
殿里一片死寂。
半晌,兵部尚书侯君集站出来:“陛下,臣以为当立刻派兵驰援。镇北城是我大唐在北疆的屏障,绝不能丢。”
“派兵?”户部尚书戴胄立刻反驳,“侯尚书说得轻巧。派多少兵?粮草从哪儿出?眼下正值春耕,抽调民夫运粮,耽误了农时怎么办?”
“那依戴尚书之见,就眼睁睁看着镇北城被攻破?”侯君集冷笑,“城中有太子殿下半年心血,有归附的十几个部落,有数万百姓!一旦城破,这些人会是什么下场,戴尚书想过吗?”
“你......”
“够了。”李世民打断两人的争吵,“承乾,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出列,躬身行礼:“父皇,儿臣以为,不必派兵。”
殿里一片哗然。
“不必派兵?”戴胄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殿下,那可是五万大军!镇北城守军只有八千,如何抵挡?”
“八千对五万,确实悬殊。”李承乾抬起头,脸上带着笑,“但打仗不是比谁人多。镇北城城墙高五丈,城中有火箭弹两百枚,猛火油柜五十架,粮食足够吃三个月。颉利和达头联军,看似势大,实则各怀鬼胎。达头部落刚刚归附,又被儿臣掏了老家,能出多少力?颉利上次吃了败仗,折损八千精锐,这次凑出来的五万人,有多少是能打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更何况,现在是春天。草原上雪刚化,道路泥泞,后勤困难。五万大军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颉利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