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声。福安匆匆进来:“殿下,外头来了几个书生,说是国子监的学生,要见您。”
“国子监的学生?”李承乾皱眉,“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说是要抗议。”
“抗议?”李承乾乐了,“抗议什么?本宫又没招惹他们。”
“老奴也不知道,他们不肯说,非要见殿下。”
李承乾摆摆手:“让他们进来。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要唱哪出。”
进来的是五个书生,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青衫,头戴方巾,一看就是国子监的学生。为首的是个瘦高个,面色白净,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傲气。
“学生孔惠元,参见太子殿下。”瘦高个躬身行礼,态度还算恭敬。
“孔惠元?”李承乾挑眉,“你跟孔颖达是什么关系?”
“是家祖。”
“哦,孔师的孙子。”李承乾点点头,“找本宫有什么事?”
孔惠元直起身,朗声道:“学生听闻,殿下在弘文馆授课时,曾说‘对好人要讲道理,对恶人要讲拳头’。学生以为,此言大谬!”
李承乾来了兴趣:“怎么个谬法?”
“圣人云,以德服人,不以力服人。”孔惠元义正辞严,“殿下贵为太子,当为天下表率,岂能宣扬暴力?更何况,何为好人?何为恶人?标准何在?若人人皆以己为标准,动辄拳脚相向,天下岂不大乱?”
他身后几个书生纷纷点头附和。
李承乾笑了:“孔惠元,你读了多少年书?”
“学生自五岁启蒙,至今十五载。”
“十五年,不容易。”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你告诉本宫,突厥人年年犯边,掳我百姓,抢我财物,杀我子民——他们是好人还是恶人?”
孔惠元一愣:“自然是恶人。”
“那面对这些恶人,咱们是该跟他们讲道理,还是该跟他们讲拳头?”
“这......”孔惠元语塞。
“吐蕃陈兵边境,以和亲为名,行施压之实——他们是好人还是恶人?”
“......”
“西市行会欺行霸市,敲诈勒索,鱼肉百姓——他们是好人还是恶人?”
孔惠元额头冒汗,支吾了半天,才说:“殿下,学生不是说不能动用武力,只是......只是殿下不该宣扬暴力,更不该教那些草原吐蕃子弟‘讲拳头’。他们本是蛮夷,若学了这些,将来回到故土,岂不是要祸害一方?”
李承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孔惠元,你见过草原上的牧民吗?”
“学生......未曾见过。”
“你见过吐蕃的百姓吗?”
“未曾。”
“那你在这儿跟本宫扯什么淡?”李承乾脸色一沉,“你没见过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没见过他们被部落头人欺压的样子,没见过他们为了活命卖儿卖女的样子——你就凭几本书,在这儿大谈特谈以德服人?你的德,能让他们吃饱饭吗?你的德,能让他们不受欺负吗?”
孔惠元被骂得脸色涨红:“殿下,学生......学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