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给予俸禄,让他们去瓜州和凉州指导百姓种植。”
“再令户部派员前往关中,宣讲移民政策,务必让百姓知晓迁往河西的好处,自愿前往。”
“遂良明白。”褚遂良躬身应下,转身准备离去。
待他走到门口时,长孙无忌忽然开口道:“登善,记住——为政者,当顺时势、应民心,而非固守陈规。”
“陛下此举,既是为了当下的边疆安稳,更是为了大唐长远的盛世基业。”
“你我身为辅臣,当全力辅佐,共成此事。”
长孙无忌觉得褚遂良在这件事情上面虽然妥协了,但是他的很多想法还没有扭转过来。
这样子有点麻烦啊。
至少在李治那边肯定是不讨喜的。
他相信李治肯定有办法知道褚遂良在朝中的各种发言和态度。
“太尉放心,遂良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先帝所托,不负陛下信任。”
褚遂良此时的心情也有点复杂。
连续几次他反对李治的决定,最终长孙无忌都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这已经让他非常确定长孙无忌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这么一退让,自己就比较尴尬了。
可以说,朝中如今总是跟李治唱反调的人,变成了他这个三省之一的宰相。
自己屁股
他觉得有点心累。
也许自己应该去换一个地方看一看?
怀着满腹的心事,褚遂良消失在了长孙无忌的视线之中。
看着褚遂良离去的背影,长孙无忌再次来到了舆图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河西走廊那片即将遍布葡萄园的土地上。
他知道,李治这一步棋,看似轻盈,实则重若千钧。
待到来年开春,祁连山雪水滋养的土地上,不仅会生长出饱满的葡萄,更会生长出大唐边疆的安稳与富足。
而这条以葡萄酿为纽带的丝绸之路,终将成为连接东西、光耀千古的盛世通道。
只见长孙无忌突然回到桌旁,提笔在纸上写下“移民、兴渠、植葡、通商”八字,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他准备让自己的三儿子前往西北,负责长孙府的葡萄园种植和酿酒作坊修建的事情。
只要这个事情做好了,将来也许可以成为长孙家的核心产业。
……
臣本寒微,蒙太宗文皇帝顾命之托,辅佐陛下于初基。
永徽以来,陛下恩宠有加,擢臣为门下省侍中,总领驳正之职,出纳帝命,关系国本。
臣夙夜忧勤,不敢稍怠,凡诏令之审议、冤狱之平反、朝政之督查,皆竭尽愚钝,冀报先帝与陛下之恩。
然岁月不居,衰病相逼,今臣年五十有六,体气日衰,实难再承重任,故沥血陈辞,恳请陛下允臣致仕,归老林泉。
臣自去年冬末,感疾沉疴,足疾日剧,步履维艰,虽经御医调治,终难痊愈。
门下省事务繁剧,每日需审议诏令数十件,接见群僚、核查案牍无有虚时。
臣近月以来,常感目眩耳鸣,精神恍惚,偶有驳正失当、思虑不周之事,深恐因臣之疾,贻误国事。
昔者周公辅政,力竭而退;魏徵尽忠,病笃辞位,皆为社稷计也。
臣虽不才,敢忘古贤之风?
况陛下圣明,朝堂贤才济济,如于志宁、张行成等,皆忠直有识,干练老成,足可代臣之职,主持门下省事务,断不致因臣之去,有亏国体。
臣久居显位,常怀惕厉之心……
伏惟陛下仁孝治天下,优容旧臣。
臣受恩深重,不敢妄言归去;然病体难支,实非虚饰。
臣不胜惶惧,伏乞陛下圣鉴,俯允臣请,臣遂良顿首百拜。
门下省侍中、河南郡公褚遂良
看着眼前这份奏折,李治有点懵。
这褚遂良怎么好端端的辞官了?
虽然五十六岁在大唐来说,确实已经算是老人了。
但他再为大唐服务几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多少朝中官员都是死在任上的?
提前致仕,在唐初还不是主流。
“媚娘,你觉得褚遂良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万事不决,就问武媚娘。
李治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武媚娘的存在。
“陛下,结合最近褚相的动静和处境,妾身猜测他是感受到了太尉的态度变化,想要试探一下陛下是不是还愿意重用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辞官。”
武媚娘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皇城司那边的探子,在朝中大臣的府中肯定要低调形事,但肯定也是有所动作的。
一些不是那么隐秘的事情,还是可以打听回来。
“试探?”
听武媚娘这么一说,李治倒也有点回味过来了。
长孙无忌最近的态度变化,他自然是知道的。
褚遂良本来是跟长孙无忌平起平坐的存在,李治登基之后,他却是迅速的投奔到了长孙党的怀抱,成为了非常特殊的一股力量。
现在长孙无忌的态度变化,他的定位就很尴尬了。
“那你觉得朕如何应对会好一些?”
直接同意,肯定是不行的。
不说褚遂良没有犯下什么错误,就算是有,也得象征性的有个三请三让的过程。
要不然朝中百官会觉得李治太过于凉薄。
“媚娘有一个大胆的提议,可以一箭双雕,将这个被动的局面化为主动。”
武媚娘这么一说,李治立马来了兴趣。
他对武媚娘的才智是绝对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