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通了!”有人喊了一声,沟里的水裹挟着泥沙,顺着疏通的河道快速往村外流去,原本漫过沟沿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退,终于不再往玉米地里漫灌。
王桂富站在沟边,抹了把脸上混着雨水和泥沙的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笑,扯着嗓子喊:“总算通了!都别松劲,把剩下的几段沟也清利索,今晚才能踏实睡个觉!”
刘明哲靠在铁锹上,大口喘着粗气,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雨靴里灌满了泥水,又沉又凉。
他望着渐渐退去的积水,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缓解了险情,硬仗还在后面。
等雨停了,田地里倒伏的玉米要扶、冲垮的田埂要补、泡烂的庄稼要清理,家家户户漏雨的房顶也得一一翻修,桩桩件件都是费力气的活儿。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油布上“噼里啪啦”响,可身边的社员们没有一个叫苦喊累,更没人踌躇不前。
有人抹了把脸继续挥锹,有人扛着草袋往沟边补缺口,连头发花白的老社员都弯着腰,用手捡拾沟里堵塞的树枝和碎石,个个都透着股不服输的干劲。
“来!搭把手清这段!”李大柱扛起一捆用来加固沟边的干草,冲刘明哲和身边两个年轻社员喊。
几人凑到一起,刚要动手,不知是谁起了头,喊起了劳动号子:“哈腰干哟...”
“嗨!”其余人立马齐声应和,声音裹着雨声,格外有劲儿。
“攥紧锹呀...”
“嗨!”
号子声此起彼伏,沉闷却有力,驱散了雨天的压抑,也让疲惫的身体多了几分力气。
刘明哲跟着号子的节奏挥锹,一锹一锹把沟边的淤泥往岸上甩,泥浆溅得满身都是,却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或许这就是这个年代的人,遇上灾荒不躲不逃,只要大伙儿心齐,再大的风雨都能扛过去。
“明哲,你年轻力气足,去帮老陈头把那段冲垮的沟沿垫上!”王桂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信任。
老陈头年纪大了,手里攥着草袋,动作有些迟缓,却依旧不肯歇着。
“好!”刘明哲应下,放下铁锹,扛起几捆干草走过去。
两人合力把干草铺在沟沿,又用泥土压实,防止水流再次冲刷垮塌。
老陈头喘着气,笑着说:“多亏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然这沟沿还真撑不住。”
“不过这么一场连续的大雨,只怕天晴了活也是没够...”
“陈叔放心,等雨停了,队里肯定组织大伙儿一起收拾。”刘明哲一边帮着压实泥土,一边说道。
在他们疏通下,雨水不在堆积,甚至雨势都渐渐小了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可社员们依旧没有停工,直到把村里几条主要排水沟都彻底清通,又加固了易冲垮的路段,王桂富才挥挥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都回家歇歇,把湿衣服换换,喝点姜汤暖身子。明天一早,要是雨停了,大家就都到田里集合,先扶玉米、清积水!”
众人应着声,三三两两结伴往家走。
刘明哲则是和知青们向着知青点这边走,脚下的烂泥依旧黏人,可心里却松了口气。
路过几家院子时,能看到有人正冒着小雨,用塑料布遮盖漏雨的房顶,还有妇人拿着瓢往外舀屋里的积水,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拾残局。
直到走到他们这边,除了他家也就剩下了知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