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握着锄头的,手上倒是没什么泥,说着伸手帮冯东慧把贴在额角的头巾往上理了理,露出一点额头透风,指尖触到的布料湿得能拧出水。
“实在不行就把围巾松一松,回去洗个澡就好了。”刘明哲说道。
冯东慧依言直接松开围巾,一股热风涌进脖颈,虽还是闷热,却比闷在里面舒服了不少。
她喝了水壶里的凉水,喉咙里的燥热才稍稍缓解。
“这温度升得也太快了,比伏天最热的时候还熬人。”远处的老陈头扯下草帽扇着风,“这些玉米要是再晒上两天,没倒的也得蔫,今年的收成,怕是要减大半了。”
“能救多少是多少,总比全烂在地里强。”王桂富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根玉米秆,脸色凝重,他一样在干,此时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大伙儿再咬牙坚持坚持,先把能扶的都扶起来,积水清干净,说不定还能抢回点收成。”
他话音刚落,就站起身,拿起锄头又往地里走,“都动起来,趁着太阳还没到头顶,多干会儿!”
众人应声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又钻进了闷热的玉米地。
刘明哲和冯东慧本身就没有离开地里,这会儿随着继续分工忙活,他们也是直接就干了起来。
“明哲哥,我帮你搭把手拢泥吧,你都挥半天锄头了。”冯东慧看着他头巾边缘不断往下滴的汗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锄头。
“不用,我又不是干不动了。”刘明哲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这锄头沉,湿泥又黏,你没来由的受这罪干啥。”
正午的日头最是毒辣,阳光烤得头巾发烫,裹在里面的脑袋像被火烘着,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地里的积水渐渐被蒸发、渗进泥土里,原本黏腻的烂泥也慢慢变干,踩上去不再陷得那么深,可随之而来的是更甚的闷热,没有一丝凉风,只有玉米叶被晒得发蔫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气,裹在周身挥之不去。
大多数的社员们脸上、身上全是汗和泥,活像刚从泥里滚出来似的,不少人都晒得脸色发红,嘴唇发干,却没人敢停下手里的活,农时不等人,错过了最佳时机,这些玉米就真的没救了。
冯东慧绑完最后一根玉米,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田埂上,大口喘着气,抬手一把扯下头巾,露出满是汗珠的额头,又松开围巾,让脖颈彻底透风。
刘明哲连忙走过去,扶着她坐下,又把水壶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别呛着。是不是晒得难受?”
“没事,就是有点晕,闷得慌。”冯东慧喝了几口凉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脸色才稍微好看点,她望着眼前大半已经扶好的玉米地,笑了笑,“还好我们的活快干完了,不然真要扛不住了。”
刘明哲也扯松了自己的头巾和围巾,一股热风涌过来,虽烫却比闷着舒服。
他抬头望向天空,日头正挂在头顶,热气还在不断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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