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也没那么矫情。”蒋雨欣轻轻躲开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手里麻利地把碗摞在一起,“洗个碗而已,费不了多大劲。我才四个月身子,稳当得很。”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着碗往灶房走,心里暗自想着:这年头怀了孕哪有那么金贵,村里那些妇人七、八个月的身子,还照样在地里弯腰干活、挣工分,自己只是洗个碗,已经算清闲了。
冯东慧还想跟着下炕,却被刘明哲伸手拉住了胳膊:“让她去吧,雨欣心里有数,这点活累不着她。你也该好好歇会儿了。”
冯东慧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重新靠回炕沿,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土炕上,滚烫的很,刚靠着歇了片刻,连日劳作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眼皮渐渐发沉,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刘明哲也是躺了没多大会儿也就睡着了。
蒋雨欣收拾完过来,就看到两人已经呼呼入睡。
...
等再次睁眼,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窗外的日头依旧毒辣,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之所以会醒,实在是屋里太热了。
土炕的余温混着正午太阳烤透墙体的热气,在屋里聚着散不出去,像个密不透风的闷罐。
不单是刘明哲,连冯东慧也早醒了,正盘腿坐在炕沿上,额前、脖颈全是汗珠,粗布褂子的后背又湿了一片,脸上满是烦躁。
见刘明哲揉着眼睛坐起身,冯东慧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这天儿热死了,还是下雨的时候舒服些。”
虽说雨后要顶着泥泞去地里忙活,累得浑身散架,可至少空气清爽,没有这般灼人的燥热。
反观现在,躺炕上歇晌都能闷出一身汗,连觉都睡不踏实。
她越说越无奈,又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衫,只想透口气。
“没办法,伏天前后都这样,又闷又热。”刘明哲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酸胀感轻了不少,说着便挪下炕,踩着鞋往灶房走。
他从水缸里舀了点凉水,浸湿粗布毛巾,先给自己擦了把脸,驱散几分燥热,又拧了拧毛巾递过去,“擦擦汗吧,能舒服点。”
冯东慧接过毛巾,狠狠擦了擦额头和脖颈,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总算缓过点劲来。
她探头往灶房方向望了望,没见着蒋雨欣的身影,便问道:“雨欣姐呢?没在屋里歇着?”
“许是在你们那边屋子里坐着透气呢。”
刘明哲说着,又舀了碗凉水喝,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压下心里的燥意。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外面的热风瞬间涌进来,带着泥土和秸秆的气息,虽也热,却比屋里闷着强些。
冯东慧也挪到窗边,靠着窗沿透气,望着院子里被太阳晒得发蔫的青菜,忍不住叹气:“照这么热下去,地里的玉米刚扶起来,别再被晒蔫了。”
刘明哲点点头,目光望向村外的田野,语气平静:“只能听天由命了。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他说着,转头看向冯东慧,“要是实在热得慌,咱就搬个小板凳去院子里阴凉处歇着,总比在屋里闷着强。”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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