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就着八仙桌对坐,粗瓷酒碗盛着泡得醇厚的鹿茸酒,抿一口酒香醇厚劲儿在嘴里散开,桌旁野鸡炖蘑菇还在小砂锅里咕嘟着小泡,鲜味儿飘得满屋子都是。
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点敲在玻璃窗户上,噼啪轻响,倒添了几分闲逸的酒意。
李大柱一口酒下肚,咂着嘴抬眼瞅了瞅窗上蜿蜒的雨痕,忍不住骂了句:“这鬼天气,一阵一阵的磨人,要么就痛痛快快下透,要么就别瞎下,膈应人。”
刘明哲夹了块炖得脱骨的野鸡肉放进嘴里,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又给李大柱的碗里添上酒:“雷阵雨可不就这样,来的急去的快,天热憋着水汽,总得这么散散。”
“理是这个理,”李大柱端起碗抿了一口,眉头轻轻皱了皱,筷子点了点桌角的红烧兔肉,“这不忙的时候,下下倒也解凉,就是秋收抢收那阵子,动不动来这么一出,才叫人揪心。场上晒着的玉米、大豆,淋上雨就潮,潮了就容易发霉,一年的辛苦,可不就折在这鬼天气上。”
秋收的日子金贵,靠山屯的庄稼人盼了大半年,就指着那几天抢收归仓,雷阵雨这说来就来的性子,最是磨人。
大自然的脾气由不得人,刘明哲也没法接话,只是默默夹了一颗花生米,顺带着示意他吃肉喝酒。
窗外的雨又密了些,雷声远远地滚过天际,玻璃上的雨珠越积越多,糊了窗外的景致。
李大柱忽然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八仙桌上,脸上的随意散了些,带着点郑重的模样:“哎,明哲,你们是城里来的知青,见过世面,读书多,懂得肯定比咱这山里刨食的人多些。叔今儿去公社遇到个事,今儿趁喝酒,没人打扰,问问你。”
刘明哲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见他这副认真模样,倒来了点好奇,也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啥事啊李叔,你尽管说,但凡我知道的,肯定跟你唠明白。”
李大柱端着酒碗抿了口,指尖在碗沿蹭了蹭,语气里带着点拿不准的犹豫:“听公社的领导私下唠,说是近期要给
这事儿听着新鲜,可咱山里人从没接触过,叔心里没底。
你说这电,到底是好事不?
目前周边几个村都没应声,我和你王叔头两天凑一起琢磨了半宿,他也懵着,压根不知道这电该不该接、值不值得接。”
说着他又灌了口酒,眉头皱得更紧:“咱就寻思,这搭杆子拉线的,指定得费工费料,队里的壮劳力就那些,秋收还得抢时间,万一忙活半天弄不成,或是弄成了没啥用,那不就白折腾了?
再说这电是啥样的,咱见都没见过,听人说那东西碰着就麻人,弄不好还能出人命,这要是真接了,村里老人孩子多,万一出点啥事,我这大队长和你王叔都没法跟大伙交代。”
他顿了顿,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又道:“可公社领导又说,这电是好东西,有了电晚上不用点煤油灯,亮堂得很,往后还能弄啥机器,种地能省不少力气。
叔就纠结了,这一边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又费力气又有风险,一边是公社说的好处,你是城里来的,肯定见过这东西,给叔说道说道,这电咱靠山屯到底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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