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处,阴暗潮湿。
“姬昌。”
帝辛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响起,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皇者气息。
牢房内的老者身躯微微一震,当他看清站在牢门外那道年轻而威严的身影时,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罪臣姬昌,拜见大王。”
姬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麻衣,隔着铁窗,对着帝辛恭敬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这并非阴森的天牢,而是金碧辉煌的朝堂。
“免礼。”
帝辛一挥手,牢门上的禁制符箓瞬间燃烧殆尽,厚重的铁门轰然洞开。
他迈步走入牢房,随意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再次落在姬昌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西伯侯,这些年受苦了。”
姬昌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受苦?
帝辛会这么好心?
当初把他抓进来的时候,可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
如今突然跑来说这种客套话,这不仅没让他感到温暖,反而让他脊背发凉。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姬昌低着头,声音恭顺。
“罪臣在此静思己过,不敢言苦。”
“静思己过?呵……”
帝辛轻笑一声,笑声中透着一丝讥讽。
“你倒是好心态。不过,孤今日来,并非是为了听你这些场面话。”
帝辛走到姬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姬昌,孤看在你年事已高,且昔日为大商镇守西陲的份上,孤决定放你回去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姬昌的脑海中炸响。
放他回去?
姬昌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帝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早已做好了老死狱中的准备。
尤其是当他通过先天八卦推演到西岐已经举旗造反的消息后,他更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西岐谋反啊,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作为西岐之主,作为反贼姬发的父亲,帝辛不杀他祭旗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怎么可能还会放他回去?
“大王……您……您是认真的?”姬昌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君无戏言。”帝辛淡淡道。
“怎么?不想走?若是舍不得这天牢的清净,孤也可以收回成命。”
“不不不!罪臣谢大王不杀之恩!谢大王天高地厚之恩!”
姬昌连忙跪伏在地,把头磕得砰砰响。
不管帝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是最大的幸事。
然而,在磕头谢恩的同时,姬昌的心中却充满了复杂与矛盾。
对于西岐谋反之事,他其实早就通过卦象知晓了。
对此,他心中既有痛快,也有悔恨。
痛快的是,帝辛无道昏庸,宠信奸佞,残害忠良,西岐起兵反抗暴政,乃是理所应当的正义之举!
而悔恨的是……
帝辛终究还是人皇,是大商的正统!
“唉……发儿啊发儿,你还是太急躁了。”姬昌心中暗叹。
他悔恨的并非谋反本身,而是儿子姬发没选好时机,也没找好借口。
就在姬昌叹息之际,帝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