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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眷斗罗手指攥紧，又松开。指缝里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史莱克城……可以交给你。”

他说完这话，感觉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

龙夜月猛地扭过头，白发甩开。云冥的擎天枪在他掌中化作流光散去，枪身上的裂纹消散于夜色。

古月星衍停下脚步，转过头，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税收归联邦。”

天眷斗罗的手指微微一颤。

“其他的，我不要。”

场中再次安静下来。不是松了一口气的安静，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安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卡住了，转不过弯来。

古月星衍转过身，目光越过天眷斗罗，落在远处史莱克城的方向。城头的应急灯还在明灭，海神湖的水面泛着冷光。

“史莱克城的军队，史莱克学院继续养。城防、治安、日常巡逻——联邦不接管。”

龙夜月和云冥显然没想更多。

而天眷斗罗倒是听出什么不对劲。

听起来，这是让步。

城还是史莱克的城，兵还是史莱克的兵，联邦只拿税收，不动根基。乍一看，古月星衍退了一步。

税收。

史莱克城一年的税收，是多少？这座大陆中央最富庶的城池，三大势力共治万年，积攒下来的不是一座金库，是一条流淌了万年的金河。

联邦拿走这条河，史莱克学院剩下的，是一座城的空壳子。

军队？城防、治安、巡逻，养一支军队要多少钱？军饷、装备、魂导器械的维护、日常开支——以前这些钱，从税收里出。

现在税收被抽走了，军队却还留在史莱克手里。

这不是恩赐，是一根绳子，套在史莱克学院脖子上的一根绳。

养不起，就得裁；裁了，城防就空了；不裁，就得从史莱克学院自己的口袋里往外掏。

一年两年，掏得起。十年二十年，万年家底也能掏出一个窟窿来。

史莱克城的军队，从根基变成了累赘。

天眷斗罗的嘴唇动了动。他看着古月星衍，那张在夜色中看不清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刚才漫天星辰齐落时更冷。刚才的冷是刀锋，这一刀砍下来，不见血，只断根。

“你……”

古月星衍没有等他说完。

“这就是条件。接，还是不接。”

不是商量，是通知。

和刚才的星辰棋一样，棋路已定，只等落子。

而对方没有选择。

天眷斗罗闭上眼睛。万年的城墙在他身后，万年的海神湖在他身后，万年的海神阁在他身后。

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了。

像是签下了什么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