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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

一个字落地。他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古月星衍转身，走向指挥帐。脚步和来时一样，不急不缓。

帐帘掀起，落下。

夜风从海神湖上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带着硝烟的铁锈味。

天眷斗罗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长叹出一口气，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掌心里流走了，再也握不住。

史莱克城还是那座城。城墙还在，海神湖还在，海神阁还在。但有些东西不在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史莱克城的方向。城头的应急灯在夜色中明灭，像是这座万年古城最后眨了几次眼睛，然后缓缓闭上。

但联邦的万年夙愿，在古月星衍手中，收回来了。

古月星衍掀开帐帘，走出来。余冠志和陈新杰站在帐外，一个面色沉凝，一个眉头微皱。炮火停了，军阵还在，七大军团的甲胄在夜色中反射着冷光，一眼望不到头。

“撤兵。”

两个字，不高不低。

余冠志点头，转身走向指挥台。陈新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出了一口气，跟上了余冠志的脚步。

传令官的声音在营地中依次响起。中央军团，拔营。海神军团，撤阵。

南方军团、西方军团、东海军团，依次调转。钢铁洪流开始流动，炮口从史莱克城的方向移开，甲胄碰撞的声音像是潮水退去时的余响。

八大军团，围了这么多天，在这一刻，散了。

古月星衍站在帐前，看着军阵如退潮般向四面八方撤去。火光渐次熄灭，夜色重新吞没了大地。

他没有再看史莱克城一眼。转过身，走向营地深处。

身后，史莱克城沉在黑暗中。应急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有人在城深处，一口一口地吹熄蜡烛。

另一边，千古迭廷和唐门门主站在炮火停息后的夜色里，两人的神色比想象中平静得多。

千古迭廷收起盘龙棍，棍身上的龙纹彻底暗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古月星衍指挥帐的方向，嘴角动了动，不像苦笑，也不像冷笑，更像是一个生意人看完一场谈判后心里有了数。

“给谁交税不是交。”

唐门门主将震天斧收入体内，斧刃上的符文熄灭。他点了点头，目光从史莱克城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联邦营地那片灯火上。

“古月星衍还能逼死我们不成。”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的达到了——史莱克城的格局被打破，三大势力共治的局面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史莱克学院被抽走了税收这条命脉，而传灵塔和唐门，无非是换了个交税的对象。

联邦要钱，他们要的是继续在这座城里扎根、经营。

这买卖，不亏。

可惜，古月星衍要的是九成九的钱，联邦赚的钱给联邦，这很正常吧。

千古迭廷转过身，向传灵塔驻地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你说，古月星衍这个人，喜欢什么。”

唐门门主跟上来，脚步不紧不慢。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一个不像回答的回答。

“不知道。但男人嘛，你还不清楚。”

“年轻气盛。”

千古迭廷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说话，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史莱克城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