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问道。
“尔等可曾听闻,祝玉妍此人?”
老农与身后村民交换着茫然的眼神,努力思索,终究纷纷摇头。
“回……回仙长,小老儿祖辈居此,从未听过这个名讳。”
“没听过。”
王也略顿,复问。
“那,燃灯、准提、接引,这些名号,可有耳闻?”
村民们脸上困惑更甚。
“燃灯?是……是寺庙里点的那种长明灯么?”
“准提?接引?仙长,这听着像是庙里菩萨的法号?可……可具体是哪位菩萨,我们实在不知啊。”
“仙长恕罪,我们都没听过。”
王也闻言,神色无波,只微微颔首。
他抬起右手,袖袍滑落,露出修长手指,凌空虚拂。
数缕肉眼可见的青色生机之气,如初春细雨般洒落,融入村民体内。
老农只觉得一股温和流自天灵灌入,流遍四肢百骸,连日逃亡的疲惫、惊恐、以及刚才挣扎时受的些许擦伤,竟在瞬间缓解、愈合。
他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下手脚,眼中涌出热泪。
“仙长……仙长大恩!”
王也收手。
“此地仍险,不可久留。尔等速往西行,或可求生。”
说罢,便欲转身。
“仙长留步!”
老农急急唤道,挣扎着起身,因动作太急还踉跄了一下。
王也停步,侧身回望。
老农扑通又跪下,不顾尘土,仰着满是皱纹的脸,眼中尽是恳求。
“仙长!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小老儿的村子就在前头山坳,虽被那帮天杀的倭寇祸害得不轻,但老朽家的石屋还算结实,地窖里也藏了些粗粮山薯,井水也还干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面带菜色、眼含期盼的家人和村民,声音哽咽。
“求仙长赏个脸,移步过去,让咱们……让咱们给您磕个头,烧碗热水,也算是尽了心了!不然,不然我们这辈子都难安啊!”
其他村民也反应过来,纷纷叩首,七嘴八声地哀求。
“是啊仙长!喝口水吧!”
“让我们尽尽心吧!”
“仙长您就答应了吧!”
晒场上,劫后余生的百姓们跪了一地,一道道目光汇聚在王也身上。
那目光里有未散的恐惧,有真切的感激,更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期盼。
期盼能以这微不足道的方式,偿还一丝这如山恩情。
王也立于原地,青袍随风微微拂动。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沾着尘土与泪痕的脸,扫过他们破旧衣衫下瘦弱的身躯,扫过这满地狼藉的晒场与远处仍在冒烟的村落废墟。
山风掠过,带来更远处的血腥与焦味。
他沉默了片刻。
晚霞将天边染上最后一抹暗红,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侧影。
终于,他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落在眼前跪伏的老农身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淡。
“可。”
老农愣住,随即大喜过望,皱纹舒展,连连叩首。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赏脸!”
他慌忙爬起,对身后家人激动道。
“快!快回去!把屋里收拾收拾!烧水!把地窖里藏的那点野茶也拿出来!”
村民们顿时忙碌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欢喜,仿佛这不是去往一个刚被劫掠过的残破家园,而是迎接一场无比珍贵的庆典。
老农躬身引路,手臂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仙长,这边请,这边请!路不好走,您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