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无用。
金红火星触及他们的佛光,那看似庄严的佛光如同遇到烈阳的薄雪,瞬间消融瓦解。
触及他们的兵刃,精钢打造的戒刀禅杖如同朽木般无声碎裂。
触及他们的身体……
温暖的金红火焰,再次燃起。
一个接一个的僧人,无论其武功高低,无论其身着何种颜色的僧衣,无论其口中念诵的佛号多么响亮,在那纯净的金红火焰中,都化为了同样的结局。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迅速消失,不留痕迹。
只有那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怒吼或惨叫,以及火焰燃烧时那温暖到令人心头发慌的“呼呼”轻响,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
红袍武僧头领挥舞着镔铁禅杖,状若疯虎,但被三点火星沾身,顷刻间便成了一个人形火炬,短短一息,灰飞烟灭。
紫衣老僧见机最快,身形暴退,同时抛出一串念珠,念珠炸开,化作一团漆黑腥臭的鬼雾将自己笼罩,试图遁走。
然而,数点金红火星如影随形,没入鬼雾。
鬼雾如同沸水般翻滚,发出凄厉的鬼啸,旋即连同里面的老僧一起,被净化一空。
数十名气势汹汹的武僧、执事、监院,在这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恐怖到极致的一按之下,如同烈日下的露珠,迅速蒸发。
广场上,再次空旷下来。
只剩下一些散落在地、迅速失去光泽的碎裂兵刃残片,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郁的暖意,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邪气被净化后的淡淡焦糊味。
远处残存的少量僧人和香客,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惊呼都不敢发出,只能用极度恐惧的眼神,看着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青衫道人。
王也放下手,眉头微皱,似乎对空气中残留的那点焦糊味不太满意。
他抬眼,望向广场正前方,那座最为雄伟、供奉着巨大鎏金佛像的大雄宝殿。
殿门紧闭。
但王也能感觉到,殿内深处,有几道远比刚才那些僧人深沉、晦涩、也更为邪恶的气息,正剧烈波动着,似乎因外间的骤变而惊怒交加。
“里面管事的,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请?”
王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厚重的殿门,传入大雄宝殿深处。
殿内一阵死寂。
片刻,沉重的殿门,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名身披紫金锦斓袈裟,头戴五佛冠,手持九环锡杖,面容红润如婴儿,长眉垂肩,宝相庄严无比的老僧,在四名同样身着紫色袈裟、气息阴沉的老僧陪同下,缓步走出。
为首的老僧,正是这金顶寺的主持方丈,了尘。
他目光扫过空旷死寂、残留着温暖净化气息的广场,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悲天悯人、沉稳如山的得道高僧模样。
他单手竖掌于胸前,声音洪亮而充满磁性,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
“阿弥陀佛。施主好重的杀气,好霸道的手段。不知我金顶寺上下,何处得罪了施主,竟要下此毒手,屠戮我佛门弟子,玷污这清净佛土?”
他目光落在王也身上,看似平和,实则深处藏着深深的忌惮与惊疑,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王也看着这位卖相极佳、内里却散发着比之前那些僧人浓郁十倍的暗浊邪气的老和尚,连敷衍的兴致都欠奉,直接开口。
“少废话。跟你打听个人。”
了尘大师眉头微动,依旧保持着镇定。
“哦?不知施主要打听何人?若老衲知晓,出家人慈悲为怀,自当告知,又何必妄动无明,造下如此杀孽?”
王也吐出三个字。
“祝玉妍。”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
方才还宝相庄严、沉稳如岳的了尘大师,那张红润如婴儿的脸庞,骤然僵住。
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最令人恐惧的名字。
他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种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瞳孔猛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握着九环锡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就连他身后那四名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气息阴沉如古井的紫衣老僧,也在听到“祝玉妍”三字时,同时身躯一震,霍然抬头,四道冰冷锐利、充满惊骇与杀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王也。
了尘大师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半晌,他才用一种干涩、嘶哑、完全失了方丈威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你……你究竟是谁?为何……为何会知道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