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语,平淡得近乎闲聊。
可落入在场所有生灵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炸得人神魂摇曳!
尤其是那三尊端坐净土深处、气息与整个极乐净土几乎融为一体的古佛。
燃灯古佛手中那盏青铜古灯的灯焰,再次剧烈一跳,映照着他那亘古不变的淡漠面容,此刻竟隐隐浮现出一丝极细微的裂纹。
准提佛母手中七宝妙树发出的琳琅之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再无半分祥和。
接引佛祖脑后那映照万千佛国的功德金轮,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堵路?
将这西方极乐净土,将他们三位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历万劫而不磨的古老世尊,视为……堵路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荒谬、震怒、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惊悸,如同毒藤般,悄然缠上了他们的佛心。
“阿弥陀佛。”
燃灯古佛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古老沧桑,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沉凝。
“施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神通,如此杀性,逆天而行,不怕因果缠身,永堕无间么?”
王也闻言,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怎么每个秃驴开场白都差不多……我是谁不重要。”
他抬手指了指这片金光万丈、却又血气弥漫的战场,以及远处那些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佛门僧众。
“重要的是,我看你们这地方,还有你们做的这些事,挺碍眼的。”
“所以,麻烦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麻烦让一让”。
“消失吧。”
“狂妄!”
准提佛母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呵斥,慈悲面容上首次现出金刚怒目之相,手中七宝妙树绽放无量光华,有七宝虚影沉浮,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孽障!仗些许神通,便敢藐视诸佛,亵渎净土!今日便叫你知晓,何为天高地厚,何为佛法无边!”
接引佛祖亦宏声开口,声如黄钟大吕,带着度化一切的浩瀚愿力。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若能放下屠刀,皈依我佛,洗净罪业,尚可得大自在。若再执迷不悟,唯有形神俱灭一途!”
王也掏了掏耳朵,似乎觉得有些吵。
“道理讲完了?”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佛。
“讲完了,那就该我了。”
话音未落。
王也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玄妙身法,只是简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
整个极乐净土,猛然一震!
并非地动山摇的那种震动。
而是构成这片佛国净土的底层法则、维系其存在的无量愿力、交织其间的时空经纬……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嗡——!
一种低沉到极致、却直抵万物本源的嗡鸣,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燃灯、准提、接引三尊古佛,脸色骤变!
在他们感知中,对方这一步,并非踏在虚空,而是踏在了整个极乐净土最核心、最脆弱的“法则节点”之上!
这一步之下,他们与净土气运相连的本源佛力,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与紊乱!
“不可能!他怎会知我净土法则核心所在?”
燃灯古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王也第二步迈出。
咔嚓……咔嚓嚓……
净土边缘,那由无量愿力与佛光凝聚、坚固程度堪比先天灵宝的“西方极乐壁障”,竟如同摔碎的琉璃盏一般,凭空浮现出无数道细密裂纹,迅速蔓延!
“阻止他!”
准提佛母惊怒交加,再顾不得什么佛祖威严,手中七宝妙树猛地刷出!
哗啦啦——!
七色宝光冲天而起,化作金、银、琉璃、玻、砗磲、赤珠、玛瑙七重宝界,每一重都蕴含一种至高佛法真意,或度化,或镇压,或分解,或同化,朝着王也笼罩而下!所过之处,虚空生出金莲,法则为之改写!
这是准提的成名神通——七宝妙术!曾以此术度化三千客,横扫诸天外道!
与此同时,接引佛祖亦全力出手,脑后功德金轮疯狂旋转,无量众生祈祷、礼拜、供奉的愿力洪流奔涌而出,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金色长河!河中浮现无数佛国虚影、菩萨罗汉法相,带着无与伦比的同化与皈依之力,席卷向王也!此为接引的“极乐愿力河”,一旦被卷入,顷刻间便会被度化为佛门护法,失去自我!
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变色、让一方世界改易的恐怖合击,王也脚步未停,甚至看都未看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席卷而来的七宝妙光与极乐愿力河,轻轻一挥袖。
如同拂去迎面飞来的一些柳絮尘埃。
没有光华碰撞,没有能量爆炸。
那看似无物不刷、无道不度的七宝妙光,在触碰到王也袖袍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还原成最本源的灵气粒子。
那条蕴含着亿万众生愿力、足以度化星辰的极乐愿力河,更是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河水倒卷,其中的佛国虚影、菩萨法相哀鸣着破碎消散,纯净的愿力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剥离了其中的佛门烙印,化作点点莹白的光雨,洒落虚空,反而滋养了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大地。
“噗!”
“呃啊!”
准提佛母与接引佛祖如遭重噬,同时身形剧颤,口中喷出金色的佛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脸上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与恐惧!
他们的本源神通,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不,是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