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嗬?”」舅婆声音又尖起来,「“有钱了,眼里就没穷亲旧戚了?当初要不是我们……”」
「“舅婆。”」陈景明再次打断,同时,极轻微地抬了下左手食指。
舅婆被他这无声的指令激得彻底失控,嘴里尖声骂着,扬手就要……
旁边的老赵侧移半步,肩膀恰好挡在她身前,没碰她,但站姿像堵墙;舅婆刹住脚,所有动作和骂声戛然而止。
陈景明转身,头也不回朝卧室走去,身后传来舅婆拔高的嗓音,隐约是「“翅膀硬了”」「“忘恩负义”」之类的话……
他没理会,甚至心里没有一丝涟漪。
……
PM6:35,BP机震动了起来。
陈景明抽出,屏幕绿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上面显示着一条信息:
「“发信人:R(任素婉)
内容:假策略陷阱第二阶段执行完毕。“星海资本”算法已上钩,开始放大杠杆跟单;当前监测显示,其黄金空头仓位已加至2.8倍杠杆,仍在递增。
请示:收网吗?”」
陈景明拿着BP机,迅速输入:「“等!杠杆过3倍,且其单笔亏损触及账户净值-5%时,立即启动反向脉冲。”」
几秒后,他收到了回复:「“明白。另,阿聪报:星海内部通讯出现‘园丁’指令——‘修剪枝桠,重点观察新芽’。正在破解上下文。”」
陈景明盯着「“园丁”」和「“新芽”」,眼神沉了下去,打字:「“‘新芽’可能指我们新注册的内地实体。让方翰暂停‘夜骥金融’所有对外动作,转入静默。你那边,准备应对金管局现场检查的最终预案。”」
发完,他“嘭”的一下,躺在床上,脑海里是胡大山摸着冰箱外壳的手,和舅婆那算计的眼神,交替闪过。
……
PM7:15,BP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陈景明拿出来,一看:
「“发信人:R(任素婉)
内容:杠杆过3倍,其单笔亏损已达-5.2%,已按指令启动反向脉冲,监测到对方算法出现剧烈参数波动,疑似触发风控警报。
另,沈静报:金管局赵组长助理再次‘偶遇’她,暗示‘私下沟通效率更高’。
沈静已按预案,表示‘一切材料均已提交,欢迎依法核查’,对方未再纠缠。”」
陈景明回复:「“持续监控,记录所有异常参数变动,沈静处理得当,保持距离。”」
他放下BP机,望向远处的山峰,夜幕降临,山上零星的灯亮着,像一只只沉默的独眼。
香港的网在收紧,魔都的箭已射出,乡里的根在重新扎下。
……
PM8:20,陈景明的手机响了,接通。
“景明。”是姑婆儿子任卫东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弟弟、妹妹们的转学手续,基本办妥了,春季开学就能入读。”」
“谢谢二伯。”陈景明说。
「“不过……”」任卫东语气顿了顿,略微严肃了些,「“电话里你说的,对接香港教育资源那事,我们得见面详聊。这里头牵扯多,得慎重。”」
陈景明眼神微凝:「“明白。我这两天安排时间,去学校拜访您。”」
“好,来了,直接到我办公室。”任卫东说道。
电话挂断,陈景明握着手机,站在坝坝上,「香港的教育资源……这是下一步棋」。
他既要借力,但又不能被绑死。
因为,他非常清楚——
主动权,从来只属于先扣下扳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