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六日,AM8:47。
中环交易室,没有交谈,只有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的点击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压低了“确认”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精密与冷肃的气氛。
「“白鸽,经纪商三,WTI四月合约,市价单,97手。”」白鸽耳机里传来罗镇东平静的指令。
“收到。”白鸽按下秒表,同时敲击回车,订单发送,屏幕跳转。
几乎在同一秒,交易员B(代号“灰雀”)在另一套系统上敲下指令:「“经纪商五,布伦特五月,83手,限价单,偏移-0.02。”」
他们的屏幕一角,都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窗口,由阿聪远程监控并实时反馈——
那是「“市场深度”」与「“一分钟成交量”」的快速分析流。
任何一笔即将发出的订单,都会被瞬间测算:必须小于市场前一分钟总成交量的「“5%”」,这是「“隐身”」的铁律。
梁文渊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站在房间后部稍高的监控台前,面前四块屏幕分别显示着:
“各账户实时仓位、整体风险暴露、关联经纪商通道状态,以及最重要的——「“账户集中度热力图”」。
任何单一经纪商处的头寸积累过快,图上对应的区域就会从淡黄变为橙红。”
「“C通道,速度放慢20%。”」他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声音直接传入交易员C的耳麦,“星海在那边有个高频嗅探点刚活跃起来。”
此刻,在九龙安全屋,阿聪的战场是「“数据迷雾”」。
他面前的屏幕并非交易界面,而是流动的「“订单流分析”」图谱;代表“默潮”的绿色光点,谨慎地散布在浩瀚的、代表全球匿名交易的灰色光点海洋中。
他需要确保绿色光点的“行为模式”随机、分散,如同自然的市场“噪声”。
这时,一条黄色曲线突然微微上翘;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话系统传入罗镇东的耳麦:
「“注意!NYMEX(纽约商业交易所)过去一分钟成交量,4300手。白鸽刚才97手,占比2.26%,安全。但接下来三分钟窗口,累计下单不得超过215手。”」
「“明白。”」罗镇东回复道,眼睛扫过中央大屏上的“账户集中度仪表盘”;六个虚拟账户的暴露比例像心跳般轻微波动,全部被压在15%的红线下方。
他对着麦克风:「“灰雀,下一单延迟到9点01分;白鸽,准备切换至经纪商二……”」
这才是真正的狩猎——
陈景明坐在交易室后方的观察区,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姿态看似松弛,实则神经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无声地绷紧。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前方屏幕墙上的数据流,耳中接收着交易员每一个简短的指令,大脑正将这一切与既定计划中的节点进行无声比对,评估着进度,计算着偏差。
他心里清楚:
“他们现在每撒出一张单子,都会在市场这片深海里投下细微的涟漪;
而暗处,绝不止一双眼睛,正沉默地追踪着这些涟漪的轨迹。”
……
三月七日,PM2:18。
星海资本,量化监控中心,分析师指着屏幕上一串交易记录,向李哲汇报:“目标‘默潮’过去三十六小时,通过六家经纪商,累计建立WTI及布伦特原油期货多头仓位,预估总规模约……一千万美元。”
李哲端着咖啡,没喝:“patter(模式)?”
“初步分析,交易风格保守,偏好限价单,建仓节奏平均。算法匹配度……”分析师调出另一个窗口,“与数据库中三位已离职的、风格稳健的能源交易员历史行为,匹配度达87%。推测对方核心交易员可能是其中一位,或接受了其策略传承。”
李哲沉默地看了几秒曲线,放下杯子:「“跟。初始规模,百分之五。用‘影子账户’,我要知道他们的止损点设在哪里。”」
“是。”分析师回答。
……
消息在十分钟后,通过吴叔的渠道,摆在了陈景明面前,任素婉看完纸条,抬头看向阴影里的「幺儿」。
陈景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喂他们「‘人格噪音’」。”
顿了顿,又强调:“通过调整真实订单的「‘时间间隔’」、「‘撤单修改频率’」、「‘偏好价格尾数’」,使其无限接近一个已知的、已离职的保守派交易员「‘老赵’」的历史操作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