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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AM9:23,九龙安全屋。
阿聪面前的六块屏幕同时跳动着数据流,左侧三屏显示着S.C.Holdigs的公开注册信息——
开曼群岛注册编号、名义董事名单、空荡荡的年度报告页面。
中间屏幕是吴镇山从仓库保险箱带回的转账记录扫描件,扫描件上那笔50,000英镑的汇款被红框反复标注。
右侧两屏,正在运行深度网络爬虫。
「“全是壳中壳。”」阿聪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S.C.Holdigs的唯一股东是巴拿马的VaguardTrt,而Vaguard的受益人又指向塞舌尔的……”」
他调出关系图谱,二十几个公司名像蛛网般连接,最终消失在避税天堂的迷雾里。
陈景明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中间屏幕的银行代码上:「“SWIFT码能反查收款行吗?”」
「“可以,但没意义。”」阿聪调出国际银行间交易记录查询界面,「“伦敦那家私人银行以客户保密著称。就算我们证明李副局长儿子收了钱,银行也会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提供汇款方详细信息。合法渠道……走不通。”」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陈景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中环的车流,说到:「“那就走‘灰色’渠道。”」
顿了顿,他转身:「“他们用技术监控我们,我们就用规则绞杀他们。”」
阿聪抬起头,看了看陈景明。
陈景明走回桌边,手指点在S.C.Holdigs的名字上:
「“伪造一份文件,格式参照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报’协查函,但内容要调整——
指控该账户涉及跨国洗钱,并‘可能’与巴尔干地区的武装组织资金往来有关。”」
他顿了顿:
「“关键点:文件语言要用专业法律英语,所有编号、格式、签发机关代码必须完全合规。
但发送渠道……不走国际刑警正式系统,而是‘泄露’给几家专门追踪黑钱的非政府组织,以及《金融时报》的调查记者邮箱。”」
阿聪眼睛亮了起来:
「“瑞士银行最怕两类事:一是美国财政部制裁,二是舆论指控涉恐。
只要文件看起来足够真,他们的合规部一定会启动内部冻结程序——哪怕只是暂时的。”」
「“暂时就够了。”」陈景明说,「“李哲现在应该在动用备用金维持星海的日常运作。如果我们能冻结他一条关键资金通道……”」
他没说完,但阿聪已经懂了。
……
3月17日,PM2:47,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任素婉面前的彭博终端机,WTI和布伦特油价在11.80-12.20美元之间窄幅蠕动。
三天了!
建仓完成后,油价没有如预期般启动,反而陷入诡异的平静。
市场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许是北约的正式声明,或许是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又或许只是大资金在蓄力。
罗镇东坐在套房角落的临时交易台前,面前四块屏幕显示着不同时间周期的K线图。
他的手放在鼠标上,已经两个小时没有移动过。
突然,他开口:「“波动率在萎缩,昨日振幅只有1.7%,今天到现在……0.8%;市场在沉睡!”」
梁文渊从另一张桌子抬头,面前是星海资本关联账户的监控数据流——
过去二十四小时,星海在伦敦金市平掉了价值约四千三百万美元的头寸,同时大幅缩减了港股自营盘的规模。
「“他们在收缩战线。”」梁文渊调出资金流向分析图,「“平仓节奏很急,不像主动调仓,更像……紧急抽水。”」
任素婉转动轮椅,面向罗镇东:「“我们的保证金还能撑多久?”」
罗镇东快速敲击键盘,调出风险仪表盘:「“按当前价格和波动率,如果油价再横盘五天,部分高杠杆子账户会触及预警线,如果横盘超过八天……”」
他没说下去,但任素婉知道后半句——
八天后,保证金缓冲将跌破5%,任何超过3%的单日波动都可能触发强制平仓。
房间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这时,梁文渊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与任素婉并肩站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航运流量。
过了很久,梁文渊低声说:「“任总,油价真的会动吗?”」
任素婉没有回头,肯定:「“会。”」
「“什么时候?”」梁文渊有些着急的问。
坐在轮椅上的任素婉看了看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语气肯定道:「“当第一个人忍不住的时候……”」
……
3月18日,AM8:15,瑞士苏黎世某私人银行合规部。
合规主管安娜·施密特盯着面前刚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眉头紧锁。
邮件来自一个加密匿名服务器,正文只有三句话,但附件是一份长达十七页的“国际刑警协查函”扫描件。
文件格式完全正确——抬头、编号、签发机关印章、甚至文件边缘的防伪水印都无可挑剔。
内容指控银行客户S.C.Holdigs涉嫌通过复杂离岸架构,为“科索沃解放军”相关组织洗钱;附件里附有六笔跨境转账记录,时间、金额、中转行信息一应俱全。
最让她不安的是文件第七页的脚注:“据信部分资金已通过卢森堡慈善基金会渠道,转化为军用物资采购款项。”
安娜按下内部通话键:「“马克,立刻冻结账户HK-8873-SC的所有交易权限。通知法律部,我们需要在四小时内准备好向FINMA(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的报备材料。”」
「“客户询问怎么办?”」马克的声音传来。
「“标准话术:配合国际反洗钱调查,临时冻结,解冻时间待定。”」安娜顿了顿,「“另外,查一下这个‘国际刑警文件编号’的真伪——但要在我们内部系统查,不要对外发送任何查询请求。”」
她挂断电话,重新看向那份文件;专业直觉告诉她,这份文件有些地方“太完美”了——
就像有人照着模板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但在银行业,完美往往意味着危险,而在真正核实之前,冻结是唯一的选择。
这是规则!
……
同日,PM3:22,香港中环星海资本办公室。
李哲把咖啡杯重重砸在办公桌上,褐色液体溅到最新的资金报告上——
黑水豹那边刚刚打来第三通催款电话,语气已从“询问”变成“最后通牒”。
对方要求七十二小时内支付上月“咨询服务费”尾款,否则“合作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瑞银那边怎么说?”」他看向财务总监。
「“账户临时冻结,解冻时间未知。”」财务总监额头冒汗,「“他们只说配合国际调查,其他一概不透露;我们通过开曼律师发去的质询函,被直接转到瑞士总行合规部……石沉大海。”」
李哲闭上眼睛,S.C.Holdigs是他三条备用资金通道中最隐蔽的一条,主要用于处理“不便公开”的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