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高强度运行四十八小时后,机械键盘的电路板真的散发出了一股焦糊味。
但他没时间换,因为屏幕上正涌动着红色的警报洪流;他对着耳麦吼:「“星海在发动零日攻击!”」
同时,手指在三个键盘间疯狂切换:「“他们在尝试穿透我们的交易服务器防火墙……不,是多重攻击!还有数据层的SQL注入,和针对阿聪个人工作站的定向渗透!”」
屏幕一角跳出攻击路径图——至少六条攻击线同时推进,每条都指向核心系统。
「“能顶住吗?”」陈景明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我……”」阿聪咬牙,眼前突然闪过一张照片;那是他女儿,今年四岁,上个月刚拍的照片。
他答应过她,这个周末带她去海洋公园看海豚,但照片只在他脑子里停留了不到0.3秒;就狠狠地用手指敲下最后一段防御代码:「“能!”」
陈景明听到了他声音里,有一种濒临极限的嘶哑;他立刻下达命令:「“阿聪,启动‘毒饵协议’。”」
阿聪愣了愣:
“毒饵协议——
那是他们三个月前设计的最终防线:主动暴露一个虚假的核心服务器IP,并在上面部署高度仿真的交易数据和日志。
一旦被入侵,该服务器会自动向入侵者反向植入追踪程序,并触发数据自毁。”
但代价是,一旦启动,他们必须立刻放弃当前所有技术架构,在二十四小时内重建整个系统。
他立刻说道:「“陈总,现在启动的话,我们未来三天都无法进行任何交易操作,连监控都会中断……”」
「“启动。”」陈景明的声音没有波澜,「“系统可以重建,人不能倒。”」
阿聪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按下那个藏在操作系统最深层的快捷键。
屏幕瞬间变黑,三秒后,重新亮起时,所有界面都变成了预设的“紧急状态”暗红色。
倒计时开始:“23:59:59……”
……
同日,PM11:20,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陈景明刚结束一场持续两小时的加密视频会议,对方是德国博思艾伦咨询公司的资深顾问,专精于地缘政治风险与大宗商品关联分析;会议全程使用汉语——这是他的要求,为了“确保沟通的精确性”。
但真正开会时,那位头发花白的德国顾问明显惊讶了。
会议最后,这位顾问问:「“陈先生,我必须说,您的信息源质量……远超我的预期;按照您提供的逻辑推演,空袭发生的概率确实在上升;但市场何时反应,依然是个时间游戏。”」
「“时间我们还有多少?”」陈景明问。
「“七天!最多十天!”」顾问调出一份内部报告截图,「“这是我们刚拿到的北约军事委员会会议纪要摘要——讨论焦点已经从‘是否干预’转向‘何时干预’。但政治决策……永远比军事准备慢。”」
挂断视频,陈景明走到套房客厅。
任素婉还没睡,她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本账本——手写的,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开支。
「“妈,怎么还没休息?”」陈景明走过去。
任素婉合上账本,抬头看他:「“算账!七百万美金,买三个月安全!值吗?”」
陈景明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账本翻看;每一笔都记得很细:
“安保队员的餐费补贴、临时安全屋的租金、甚至给阿聪女儿买的生日礼物——300港币,备注写的是‘团队士气’。”
他看着那些数字,思索了下,轻声说:「“我不知道值不值!我只知道,如果我们现在倒了,这些钱就白花了。”」
任素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恩恩,确实只要人在就好!钱能再赚!”」
陈景明鼻子一酸,低下头,不让妈妈看到他的表情。
……
3月21日,AM1:47,技术监控中心。
毒饵协议启动后第九小时,阿聪已经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但他不敢睡——
因为系统正在自动执行数据迁移和架构重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留下永久漏洞。
突然,主监控屏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毒饵服务器被入侵!追踪程序已激活!”」
阿聪猛地坐直,调出反向追踪界面,屏幕上,一条绿色的信号线正从他们设置的虚假服务器IP出发,穿过层层跳板,逆向追踪入侵者的真实位置。
信号穿过东京、马尼拉、雅加达……最终,停在了新加坡。
地图放大,坐标定位:“新加坡莱佛士坊,某栋五星级写字楼。”
阿聪快速调取该楼宇的租户名单——没有星海资本。
但当他将地图再放大,把搜索范围扩展到周边三条街时……星海资本新加坡分公司的logo,出现在隔壁建筑的二十三层。
他激动一把抓起加密电话,电话接通;阿聪的声音在颤抖:
「“陈总,毒饵被激活了!有人反向追踪我们——
但信号源不在星海总部,而在新加坡,与星海新加坡分公司相隔……三条街。”」
电话那头,陈景明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猎手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下场了。”」
说完,看向窗外,香港的夜色正浓。
而四千公里外的新加坡,某个没有亮灯的房间裡,一块屏幕上正闪烁着刚刚捕获的“默潮核心交易数据”。
数据是假的!
但追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