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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4日,PM2:18,中环交易室。
疯狂十四小时已过去,秩序重新降临;交易室进入了另一种节奏——「精密收割」。
不再是肾上腺素驱动的狂热盯盘,而是由算法、预设指令和冷静判断主导的系统性操作。
十二块屏幕上,数据流依然汹涌,但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低沉的指令确认声。
梁文渊站在中央控制台前,面前四块屏幕分别显示:
“WTI期货主力合约平仓进度:「已完成62%」,平均成交价15.37美元;
布伦特原油跨市场套利头寸平仓:「已完成78%」,套利收益额外贡献约1200万美元;
「深度虚值期权」持仓监控:15美元行权价的看涨期权,内在价值已从近乎为零飙升至每桶超过1.2美元;这部分仅占5%的头寸,却贡献了超过30%的利润。
综合损益仪表盘:「税前累计利润:$4.21亿」,且仍在以每分钟数十万美元的速度增长。”
罗镇东坐在二号位,负责执行场外合约的平仓;这些是通过私人银行渠道签订的「远期互换合约」,流动性较差但利润空间更大。
此时的他眼睛盯着实时油价(公开市场价格是15.61),正与伦敦、纽约的三家投行交易员进行加密语音谈判。
一会儿,他在小组频道里说道:“任总,JP摩根的报价是15.52,但要求我们接受T+3结算。”
任素婉立即平静的回复:「“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接受T+3,但价格至少要15.58;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就转向高盛——我知道他们伦敦办公室急需补原油多头头寸。”」
“好的!”罗镇东收到指令,立即切换频道继续伦敦、纽约的三家投行交易员进行谈判。
三分钟后,他回复:「“成交,15.57,T+3;单笔利润追加420万!”」
梁文渊在总表上更新数字,低声对旁边的任素婉说:「“任总,按这个速度,今天收盘前我们能完成80%的平仓;最终税前利润预计在4.6亿左右,税后……”」
他快速计算:「“考虑到离岸架构和税收筹划,净到手应该在4.1亿上下。”」
任素婉“嗯”了一声,然后颤颤巍巍的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味道有些涩;但只有她知道,此时她的内心并没有表面表现的这么平静!
……
同日,PM4:33,九龙某茶餐厅包厢。
吴镇山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七个烟头;他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那是交易室某个隐秘角度摄像头拍下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央,交易员「阿杰」正在接听手机,表情紧张,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
“确认了。”吴镇山对着加密耳麦说,「“过去四周,阿杰的账户收到了三笔来自开曼群岛的汇款,总计200万港币。汇款方是一家空壳公司,但反向追踪最终关联到星海资本的新加坡子公司。”」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陈景明的声音:「“证据链完整吗?”」
「“银行记录、通话录音、还有他上周向星海传递我们内部会议纪要的邮件截图——他用的是加密邮件,但我们在网关层做了镜像。”」吴镇山调出另一个窗口,「“最致命的是这份文件:星海答应事成后,再付他300万,并安排他全家移民加拿大的‘承诺书’。电子签名可验证。”」
「“他为什么背叛?”」陈景明问。
吴镇山停顿了一下:「“他母亲尿毒症,每周透析,私立医院费用每月超过五万。他去年在澳门欠了赌债,被叠码仔逼到要跳楼。星海的人……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一段沉默之后,陈景明道:「“让赵志国带‘老赵’小组处理;干净点,别惊动其他人!”」
「“明白。”」吴镇山挂断通讯,按下另一个快捷键;画面切换,显示交易室外走廊的实时监控——
赵志国带着两名穿着维修工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正走向茶水间。
阿杰此时刚挂断电话,起身走向茶水间倒咖啡,他推开门……
三秒后,茶水间门重新打开,阿杰走在中间,两名“维修工”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地搭着他的肩膀;赵志国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四人走向安全通道。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自然得像同事间寻常的走动。
走廊尽头的长焦摄像机,清晰地拍下了阿杰瞬间苍白的脸,和右手手腕上那个细微的、被特殊铐具锁住的痕迹。
画面传输回吴镇山的屏幕,他截取关键帧,加密发送!
……
同日,PM6:15。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小会议室,核心团队九人围坐——任素婉、陈景明、周敏、梁文渊、罗镇东、沈静、邝律师、吴镇山,以及刚刚赶到的赵志国。
任素婉来到白板前,她先是静静地用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然后才开口:
「“阿杰的事,处理完了!他现在应该在去深圳的车上,接下来会被安置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直到这件事彻底过去。”」
会议室里没人问“安静的地方”是哪里。
任素婉拍了下会议桌,继续说道:「“我想借这件事,和大家明确两句话。」
她竖起1根手指道:「“第一,信任很贵,贵到我们需要花七百万美元建安保系统,花一千多万请最好的律师和顾问,还要每天提防从暗处射来的冷箭。”」
顿了顿,她竖起第2根手指:「“第二,背叛的成本更高;高到不止是失去工作、身败名裂,而是所有你珍视的东西——家庭、自由、未来——都可能在一夜之间蒸发。”」
她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们刚刚赢了第一场大战,赚到了很多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但战争没有结束,只是换了战场。从今天起,我们的敌人会更隐蔽,手段会更下作。”」
「“所以,”」她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撑起身子,神色严肃道,「“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扛不住压力,或者有了‘更好’的选择,现在说出来,我亲自送你离开,钱照给,情分在。但如果你选择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