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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青锋高速超限检测站。
三辆挂着省府督查牌照的公务车鱼贯驶入站区。
轮胎碾过减速带,闷响连串。
车门推开。
方浩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
深色夹克拉链拉到领口,胸前别着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牌。
身后跟着农业厅厅长林为农和三名省政府督查室干部。
每人肩膀上都别着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
中队长张彪刚从值班室走出来。
他一眼瞥见打头那辆车挡风玻璃上的特种通行证。
小腿肚猛地绷紧。
但他咽了口唾沫,撑着迎上去。
“您几位这是……”
笑容堆在脸上,声音却明显发虚。
方浩根本没接他那套寒暄。
工作证直接怼到张彪面前,停了整整两秒。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方浩。”
收回证件。
侧身让出半步。
“这位是农业厅林厅长。”
三名督查干部同时亮出省政府办公厅的督查公函。
红头文件上“楚风云”三个字的签名极其醒目。
张彪的视线在那个签名上钉了一瞬。
额头上的汗珠子瞬间冒了出来。
他连退半步,结结巴巴地回话。
“方处长,林厅长,我们这真不是针对谁。”
张彪死死咬住手里唯一的挡箭牌。
“厅里下了死命令查超限,基层只能照章办事。”
“照章办事?”
方浩冷笑了一声。
在体制内,省政府一把手的贴身秘书亲自下站督查,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政治信号。
这说明此事已经直接惊动了省长本人。
而且省长对结果极度不满。
方浩没有急着给他扣帽子。
他转头对身后的督查人员下了一道干脆的指令。
“现在,当场过磅。”
声音不大,压迫感极重。
“十二辆车,一辆一辆上站里的地磅。”
“哪辆超限了,依法扣留,我没有半个字意见。”
“但凡有一辆没超——”
方浩的目光重新钉回张彪脸上。
话没说完。
留白比威胁更有杀伤力。
这是高情商说话术中最狠的一招——不亮底牌,让对方自己去填空。
填出来的恐惧,远比任何明示都要大十倍。
张彪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方、方处长……”
声音已经在发颤。
“我们站里的检测设备……正在维修……”
方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是吗?”
他没再搭腔。
转身,大步走向检测站院北侧的过磅区。
十几步路。
方浩停在汽车衡旁边。
那台嵌在混凝土平台里的地磅,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
电子显示屏亮着绿灯。
数字跳动,运行正常。
方浩回过头。
“张队长。”
他伸手指了指显示屏上那一串跃动的绿色数字。
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钉子。
“这就是你说的正在维修?”
张彪的脸色瞬间从红变白。
再从白变成铁灰。
嘴唇翕动了两下,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站在一旁的林为农冷冷补了一句。
“维修记录呢?什么时候报的修?维修工单在哪里?谁批的?”
四个问题连珠炮砸下来。
张彪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哪有什么维修记录。
压根就是一句顺嘴编出来的借口。
方浩不再看他。
冲着督查组挥了下手。
“过磅。全部记录在案,影像同步留存。”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
十二辆冷藏半挂车依次碾过地磅。
沉重的轮胎压过秤台,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锁定。
每一个读数都清清楚楚地投在张彪的视线里。
40.8吨。
41.2吨。
42.5吨。
第四辆,41.7。
第五辆,42.1。
张彪站在一旁,鬓角有汗水滑下来。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
第六辆。第七辆。第八辆。
没有一辆超过法定限重。
第九辆,40.3。
第十辆,41.9。
第十一辆,42.8。
最后一辆碾上秤台。
液压杆微微下沉。
电子屏锁定。
43.0吨。
五轴车法定限重四十三吨。
刚好卡在红线上。
十二辆车。
无一超限。
方浩站在地磅旁,低头扫了一眼手里那张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过磅清单。
白纸黑字。
比任何辩解都响亮。
他抬起目光。
“张彪。”
“十二辆车全部合规。”
方浩一条一条往下摁。
语速不快,每一句都砸在实处。
“检测设备完好运行,没有任何维修记录。”
“你没有过磅,没有出具检测报告,没有开具行政处罚决定书。”
“你拿什么执法依据扣的车?”
张彪嘴唇抖了一下。
方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这不叫执行命令。”
“这叫——”
他刻意停顿了一秒。
“滥用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