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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跨了一步,把省政府督办函举到张彪面前。
鲜红的省府大印,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这批车装载的是楚省长亲自督办的光伏农业首发物资。”
“全省重点招商引资项目,第一批冷链发运。”
“你敢违法扣押——”
方浩手腕一翻,把督办函正面朝上,右下角楚风云的签名直接怼在张彪视线里。
“是在藐视省政府的行政权威,还是在蓄意破坏全省营商环境?”
这口大黑锅直接砸下来。
张彪双腿一软。
膝盖差点磕上水泥地面。
他不敢接这个话。
转身朝二楼拼了命地喊。
“吴站长!吴站长您快下来!”
二楼站长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站长吴海波满头冷汗地小跑下楼。
他刚才一直躲在窗户后面偷看。
本想让张彪顶在前面,自己瞅准风向再做定夺。
如今铁证当场摊开,沙子已经揉进了眼睛里。
再缩着就是等死。
“吴站长。”
方浩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十二辆,一辆都没超。”
“这车,该不该放?”
吴海波伸手扯出纸巾,拼命擦着油腻的额头。
省长大秘亲自下场。
十二辆车现场过磅。
一辆都没超限。
他一个站长,扛不住这座山。
“我……我跟支队请示一下!”
吴海波慌乱地掏出手机。
拨通了市路政支队刘队长的电话。
然后——
他做了一个极其致命的动作。
按下了免提键。
自保的本能反应。
当着上面的人把通话内容暴露出来,等于无声地表达一层意思:我是奉命行事,真正下令的人不是我。
把锅往上甩。
“刘支队!省府督查室的人来了!”
吴海波声音尖利,刻意提高了音量。
“他们要追究我们违法执法的责任,这事到底怎么办?”
他最后加了一句蠢到家的话。
“先前不是您暗示过,要严查江南省过来的车吗?”
电话那头。
死一般的寂静。
方浩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度。
免提的扬声器里,传来了三秒钟令人窒息的安静。
然后——
“放你娘的屁!”
刘队长的咆哮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嗓子劈了。
“老子什么时候让你扣江南的车了!”
吴海波的嘴巴张开了,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回。
“华都交通部的督办令都砸下来了!”
刘队长的声音带着末日般的凄厉。
“孙厅长刚被部里骂得狗血淋头!”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
这几句话。
比前面所有的咆哮加在一起还要致命。
华都部委。
直接下督办令。
吴海波整个人定住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空气中僵了三秒。
他一个检测站站长,在不知不觉中一脚踩进了通天的雷区。
而他刚才按下的那个免提键——
原本是为了甩锅自保。
现在却把上级的咆哮、切割和恐慌,一字不漏地播给了省府督查组。
搬起石头。
砸碎了自己的脚。
“吴海波你想死别拉着老子一起陪葬!”
“嘟嘟嘟——”
盲音在院子里回荡。
吴海波的手臂缓缓垂下来。
手机从松开的指缝里滑落,“啪”地砸在水泥地面上。
屏幕碎了一角。
他和张彪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用请示了。”
方浩只说了五个字。
连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冲着三名督查干部点了下头。
“过磅记录、现场照片、录音录像,全部整理归档。”
“另外,把刚才免提通话的内容,单独做一份书面记录。”
吴海波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手死死扶着旁边的铁质立柱。
这份记录一旦归档,就不再是口说无凭的一面之词。
而是白纸黑字的铁证。
证明扣车不是基层的个人行为。
而是一条从支队到省厅的指令链。
方浩处理完现场。
没有停留。
他走到车队前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踏板。
然后他停住了。
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
青锋市委书记李建民的专职秘书小赵。
在体制内,秘书系统本身就是一张隐形的权力网络。
省长秘书与市委书记秘书之间的通话,往往比两位首长直接对话更高效、更隐蔽。
因为秘书之间交换的信息,就是首长意志的精准投射。
电话拨出。
响了两声。
“喂,哪位?”
小赵的声音带着下午特有的些许松弛。
“省政府办公厅,方浩。”
电话那头瞬间沉了一下。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副处长。
楚省长的贴身大秘。
小赵手里的签字笔“啪嗒”掉在桌面上。
整个人弹了起来。
声音恭敬了八度。
“方处长!您好!有什么指示?”
“李书记在不在?替我转一下。”
只有这一句。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小赵捂住话筒,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李建民的办公室门。
“书记!省政府办公厅方处长的电话!”